周帝容仪番外:于我一场大梦
周瑾如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自己紧实又流畅的腰线,把脸默默转到了一边。 容仪见此以为他害羞了,失笑,可那眸光扫过他胸膛上那大大的血窟窿时,远山似的眉轻轻蹙了蹙,微叹一口气。 周瑾如听到他叹气,心里也仿佛随着他的呼吸而变得起起伏伏。 容仪感觉到他的呼吸又急促了些,以为又开始剧痛了,连忙拿起刚刚备好的热布巾,轻轻把那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去。 那动作轻柔得很,让周瑾如浑身的肌rou更加紧绷起来了。 容仪垂眸,看到周瑾如那眼睫微垂,眼眸似是阖着,他的唇有些失血过多的发白,唇角也有些微抿,看起来好似一朵娇艳的牡丹突然被大雨打得蔫了似的。 容仪又蹙眉,想着周瑾如刚刚看杀手那冷淡又阴暗的眼神,又再看看现在这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他又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如何,就当他现在的模样是真实的罢。 不再纠结后,容仪便手脚利落了些,等容莹的水烧好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再用热水再擦洗一遍,最后上药包扎好,便完事儿了。 当容仪那手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周瑾如的内心又是不舍又是松了口气,不过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一个月内全是容仪为他换的药。 毕竟他自己不可以,而容莹一个姑娘家本就是非礼勿视,只有容仪了。 “你是怎么会被伤到的呢?” 容仪目送着容莹端着血水的背影远去,垂眸问道。 周瑾如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墙上:“就是条件反射而已。” “我见不得有人要伤你。” ——这是真心话。 容仪都到嘴边的话突然因为他的话噎住了。 这话也未免太暧昧了些。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惊愕过后,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微暖。 “下次不要再拿自己犯险啦。”容仪看向周瑾如,“如你待我一般,我也不愿你受伤。” 我也不愿你受伤。 周瑾如愣了。 眼前的少年认真地看着他,那眸子如雪如星般,让人想要被他彻底放在眼中——而此刻,他就被少年放在了眼中。 周瑾如从未有现在这般幸福过。 少年彻底接纳他了。 周瑾如又忍不住贪心的想,不,我不仅仅是不想你受伤,我还想…… 他狠狠打断了自己的旖念。 不可以再贪心了。 不可以再伤害他了。 见周瑾如愣住又好似眸含哀伤的模样,容仪也没有多想,而是道“好好养伤,莫要多想。” 周瑾如又愣了。 莫要多想? 他又笑了。 看着那少年离开的白衣被门阻隔,他的心里竟是说不出是何感受——他爱的果然是最聪慧的人。 容仪早就看透他的那些时不时就把自己砍一刀的小把戏了,他估计也猜到周瑾如是不愿意走,他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陪他作戏,现在还叫他莫要多想…… 是说同意他留下来了吗? 周瑾如眼眸含着他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温柔,静静地凝视着那扇门,就好似在注视着自己爱的少年一般。 —— 周瑾如当年是来过地府见过鬼王的——在他驾崩后。 因为他这个人太过于矛盾又残留着些帝王之气,所以被判到由鬼王亲自审问。 鬼王说他是个好帝王,在位期间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又说他不是个好人,一生中杀人无数惹起缘气无数,是个十足的恶人。 周瑾如当时不在乎。 他对于自己要被判到哪里已经没有了特别的想法。 反正下一世一碗孟婆汤了却前世,什么都记不得了。 可鬼王口中的名字却叫他突然有了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你这一生倒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负了一少年,容仪本是十世良善之人,这一世本该生而无忧的,却因你改变了整个因果。” “他如今的魂魄,都不知到往哪里去了。” 周瑾如当时疯狂又执拗地态度让旁边的鬼差都吓了一跳,他说,“我可以去找到他!一世找不到就十世,十世找不到就生生世世!只要能让我看他一眼!我愿灵魂永不安宁只为找到他!哪怕不要投胎转世!” 鬼王不过犹豫片刻便同意了。 事后周瑾如倒也理解了鬼王的做法——他的魂魄本就是个难判定的,如今他自己要求离开去寻找一个他们阴间本在寻找的魂魄,百利而无一害。 后来他找了容仪多久自己都记不得了,不过现在…… 周瑾如看着自己面前那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自己也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此刻月上中天,四周静谧无音,唯有蝉鸣在耳侧,小院内挂的小灯笼全都点上了,星光点点恍若隔世,又恍若容仪的那双眼眸。 石桌上放着一盏灯,那微黄的烛光映在容仪的脸上,衬得那张平日如雪般的容颜此刻竟有了几分明艳之姿。 周瑾如又忍不住看呆了。 容莹却不高兴了,她拍拍桌子抗议道:“笑什么呀继续下棋嘛!” 现在的容莹都与周瑾如熟悉了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放肆了。 周瑾如假笑道了句“好”,又把目光放到容仪的身上,表情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眼神如水一般注视着他,道:“阿容,该你了。” 现在的他好似在梦中一般,他也实在的高估了自己,眼神都越来越藏不住了。 容仪都觉得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炽热了,他不自觉躲了一下,而后温柔地笑:“好。” 周瑾如也笑,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容仪的身上。 容莹看了看好似要生吃了哥哥的周瑾如,又看了看好似要立刻逃走的哥哥,嘟嘟嘴,一拍桌子没好气道:“算了算了别下了!” “怎么了?”容仪失笑,看向容莹,唇角的温度都是温柔的。 周瑾如心里又被捅了一刀。 他心里暗骂容莹,脸上却依旧带着假笑,也问道:“怎么了?” 容莹没好气地哼哼:“我发现你们俩就不对劲!” 容仪疑惑:“何处不对劲了?” 周瑾如心内一咯噔,暗道不好,这女人怕不是发现了自己暗恋容仪?! “哼!”容莹抱臂,用眼尾在二人之间扫了扫,“我看呐,瑾如哥哥就是爱上阿容了才对!” 周瑾如那一刻的恐慌无人可懂,他好似看到了容仪上辈子死在他怀里的景象,又好似听到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 ——“陛下,罪臣走了。” “不是!”周瑾如慌不择路似的猛然站起,自然也没注意到容仪那一瞬间突而的脸红。 “不是就不是……”容莹被他突然弹起来吓了一跳,声音都小了不少,“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周瑾如连忙看向容仪,却见容仪别开了脸,他内心更加慌乱,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恐慌。 眼下的这梦一般的日子绝不可以被打破! “莹儿meimei说岔了,我不过……不过是因为有婚约在身,突而听此言,就过于……”周瑾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他只盼少年能再对他笑一笑,轻轻唤上那么一句“瑾如”,他便安了这颗心。 可是却没有。 容仪闻言后沉默了片刻,突而问道:“……当真?” 周瑾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此时想要改口也难了,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当真。” “我们认识这么久,倒是,不知道瑾如还有婚约……”容仪垂下眸子,唇角露出一个与往常似是有些差异的笑容。 周瑾如正常情况下肯定可以注意到这个,可惜他现在慌乱无神,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 “无妨。”容仪抬起眸子看向他,又笑了笑,“瑾如不愿说便不必说。” 他的笑容像是初雪一般,可周瑾如却仿佛从其中看到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周瑾如还未想明白那是什么味道,便听到容仪对容莹道:“时候不早了,夜里下棋易伤眼,我便回屋安寝了,莹儿也早点休息罢。” 容莹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有点不太对劲,更是感觉现在的哥哥也有点不太对劲,但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乖巧地点头。 容仪这才如常似的笑了笑,也没再看周瑾如一眼,身姿如柳竹似的回屋去了。 周瑾如死死地盯着他那白衣身影,拳头都被攥出了血,他很想追上去,然后再装作怕疼求容仪陪他一会儿——他之前做过好多次了。 可现下却不可以。 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去了,定会忍不住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到时候容仪便会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何种…… 他定会远离他! 容莹悄悄瞄了一眼周瑾如那好似死死忍着什么的表情,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她忍不住出声道:“你……你不会是真的喜欢哥哥吧???” 要说周瑾如现在最恨的,除了自己也就是容莹了。 他垂下头,用此生最大的能力来忍着自己想要一剑杀了眼前女人的想法,可心中的气愤和恼怒是完全忍不住了。 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说:“是又如何!” 容莹瞪大了眼睛。 夜空划过一道流星,小院外的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蝉鸣混合着不远处的蛙叫,本该是个很静谧很温柔的场面,却因为周瑾如的这四个字彻底变了味儿。 周瑾如的面色变化万分,最后变成了惨白。 他好似绝望了似的。 他也确实绝望了。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与容仪相见。 又好不容易才让容仪愿意接纳自己,可现在…… 一切都没有了。 人果然还是贪心的。 找到容仪前,周瑾如想着只要找到容仪就好。 找到容仪后,周瑾如就想着与他见一面就好。 见到容仪后,周瑾如又想着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 等真正陪在他身边了,周瑾如又压不住脑子里日益增长的爱意了。 他内心深处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无耻想法。 ——若是能与他在一处,便好了。 可现在。 所有的、一切的想法全都因为他的这四个字化作齑粉。 周瑾如那一瞬间是绝望的想死的,他突然又想到了前世的容仪。 那时,容仪是否会有与他现在一样的想法呢? 容莹被周瑾如那惨白无比的脸色和绝望的气息吓到了,她咽了口口水,才道:“……你别这样,我,我不会告诉哥哥的。” 周瑾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对于容莹的承诺不作任何反应。 容莹又道:“怪不得你平日里看哥哥的眼神那么腻歪,原来是这样啊……” 周瑾如脑内的恶意增大,也没注意到容莹刚刚几句话一直唤着的“哥哥”二字。 他用最可怖又阴沉的眼神看着容莹,道:“是又如何呢。你作为阿容的未婚妻,竟不想告诉阿容把我赶走?你倒是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