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阿妙
“爱丽丝，”她任由我牵着手并跟在后头亦步亦趋，时不时的回头让我瞥见她刘海下的眼睛，她既坚定却又时而显得心不在焉，“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虽、虽然我老爸是警察，身为勇敢的警察的女儿我不应该这么慌的，可我、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唔……”我认真思考了一番，“那些超级大妖怪或者高深莫测的高人根本不会随便和别人真格地动手，而那些不那么不可理喻的家伙我也有信心保护自己甚或打赢它们，咦？我好像的确没什么需要怕了呀。” “爱丽丝在说什么啊？妖怪不妖怪的，我、我是很认真的问你呢！” “啊？抱歉，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我挠挠头，“其实我不久前也遭遇过追杀，而且、而且被堵了个正着，然后不情不愿地被打了一架……” “被打了一架？好奇怪的说法……然后赢了吧？总之好、好厉害！” 很抱歉没有赢，我更加挠头，不知道她脑补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她认为厉害的是什么…… “总、总之呢，经历过一次毕生难忘的磨难，我的胆子的确大了很多。” “唔、对呀，”她又是眼珠一转，“你还能做到神奇的事呢。” “诶……拥有不必惧怕某些危险的能力也是激发胆量的关键啦，可我目前正丧失着大部分抵御危险的能力呢，所以经历才是最重要的啊。” “嗯——爱丽丝不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怎么会有一样的人嘛。” “不、不是啦，我是指另一种感觉……” “我知道啦，快加紧赶路，前边好像快到了区域边界，然后我们就得走上大路了。”我握紧她的手，以图将更多镇定和勇气传递给这位上层官僚家的可怜女孩，“话说回来，你认识的人里面可能有出卖你的行踪让人来追杀你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 “是吗，那就别多想了，只要回到家，你的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老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警察！” “世界上最厉害的警察的女儿怎么会往明显是死路的建筑物内跑嘛……”我用调侃的语气活跃气氛。 “我、我知道自己笨啦……不过、那个、其实是我跑出两条街以后发现前后又包抄过来好些黑西装，车行道上又有好多车和人，我担心道路另一边也有黑西装隐藏在人群里包围过来……所以、所以就一股脑地往最近的建筑物内跑了嘛……” 人这么多？我猛然警觉，追杀阿妙的团伙绝对不止楼顶上那区区几个人。 “咦？爱丽丝，你的腰上挂的是？”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那是巫女的法器啦，御币这东西很常见吧。” “庙会里的巫女跳神乐舞时倒是经常见到御币，这个好像画太极图案的球也是巫女的道具？” “也许是派系内的独特法器不像御币那样每个神社的巫女都用得上，”事实是我也不清楚，“我还不太明白这道具该怎样利用呢……”话说我把阴阳玉挂在腰间的原因似乎是出于迷信它将为博丽巫女带来神秘神奇的作用？而且似乎真的有用？总之再如何理智的魔法使也会有想法跑偏的时候啊。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是最后一条巷道，前方能看见路口的灯光，灯光映照的街道与之前所见的热闹地区相比冷清得无以复加——因为没看见行人路过，弥漫着仿佛废弃街区一般的气氛，往更远处眺望则似乎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和树林，然后是一片更加宽广的黑暗，我想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附近？ “啊，终于有光线啦，”外部透射入巷道中的一点光线让阿妙高兴起来，因为之前的确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现在再看爱丽丝，果然是见一面就令人终身难忘的脸蛋诶！” “不、不要、不要那么说嘛……” “看上去那么神秘又有本领的人也会害羞呀。” “我以前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我无奈地承认道，“本性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的，就、就算有了本领……” “话说回来爱丽丝到底来自哪里呢？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吧，你现在知道我是谁来自何方，也该让我知道一下你的嘛。” “要介绍起来就太麻烦啦，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其实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我觉得我不应该糊弄她，可另一方面我又认为不应该让她对幻想乡有太多了解，否则就像茨华仙小姐所言，这可能为她招来无妄之灾。 “就这么说定了哦！” “嗯嗯。” 接近出口，灯光越发刺目，外头的街道果然没有行人也没有行车，夜里的公园附近的道路难道都是这般清净？ 不对！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自从知道敌人绝对不止四五个时我就有意提高警惕，可穿越了身后数不清的小巷道也没有遭遇到敌人围追堵截让我稍有松懈，如今前方清冷的街道让我再次提起了警惕心。 神通魔力难以发挥效果真让人难以忍受啊，我想，简单的探测手段也可能消耗大半力气的时刻我根本不敢胡乱消耗呀。 于是只能凭借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感觉器官来做粗略判断了，我只能确认我们身周几米内确实没有人员埋伏，但这点确认显然有欠缺。 “等一下，”贴着墙根来到出口前，我示意她止步，“太安静了！” “这里好像是公园附近，都九点多了诶，”阿妙说，“没人在夜里去公园欣赏风景啦。” “我太敏感了吗？”我打算探头出去观察一番。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去交番所，”她越过我的位置，也打算探探路，“我们可以直接跑过马路穿进公园，然后绕到站前路附近。” 我仍然没有想明白不对头的地方在哪，根据我接待了几十年外界来客的经验，我下意识地没有把外界人的威胁度放在心上，但这时我显然不能不重视外界人的威胁，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感觉不对劲，这一路奔逃实在太过平静！ 如果敌人是因为拥有监视手段所以不急着出手才导致前半段路无惊无险呢？或许普通人无法跟上我们的节奏而无法监视，但外界不仅仅只有普通人而已！我终于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猛然抬头向上望去，可这认识已经晚了一步！我感到一股猛烈的神魂冲击自上而下几乎将我贯穿，这样的攻击我一点都不陌生，在觉小姐的书房内我所遭遇的就是这类攻击，只不过觉小姐所设定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且没有特殊的危害性，顶多让人昏睡而已。但此次所遭受的攻击虽然强度不能与觉小姐的手段相提并论，却显然不带任何友好的意愿，且攻击目的不是让人昏睡，而是带着将人的神智意念一并抹去的强横恶意！ 敌人或许不如我所见过的大多数妖怪那般强有力，但我同样由于各种因素集合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于是呆立当场并全力抵抗侵入脑海中的意念冲击。 “爱丽丝！” 阿妙惊叫了一声，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她下意识转身回头，扫过身侧时似乎发现了恐怖事物临近，回望我的眼神茫然、恐惧而又带着难以置信，她想说点什么，却被惊恐阻住了声线。 我虽然察觉到了紧随袭击我的法术之后又一道明显的法力冲击在身边激起，却无力伸手将她拉回来，那道纯粹的法力冲撞由于距离过远不能发挥出近距离的巨力，可是将人轻推一把的力道依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砰！ 陌生的声音，那是？枪声？ 眼前飙起血花，像一快小石子扔进晨间的雾之湖，激起点点晶莹，绽放在阿妙的脑侧，带着鲜艳的色彩。 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感在我心中流窜、霸占了心灵、驱逐了理性、我心中的世界满是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