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话：只是个意外
两位护法一左一右上了面包车前座，依旧是矮一些的那位充当驾驶员，夫道甘又向青年异神使者客套了几句，并代表龙神的孩子们感激异神使者的援助，最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首领先生所谓的援助，就是单纯地将阴阳玉卖掉换资金吗？虽然他本是遵照我的吩咐去做这件事，可亲见事情发展至此我依然替虽然从来没有被重视过却实际上非常重要且深具特殊意义的阴阳玉感到十分的遗憾，宝物说到底是用来执行仪式、象征着某种礼仪的，没有比拿来卖钱更侮辱宝物的做法啦。 不过现代的外界人似乎早已习惯用货币来衡量一切价值——事实上无论哪个时代都不可能免俗。 在神使青年返回前，我已悄然在电梯内做好布置——既然我已自诩更为擅长谋定后动，当然就不会允许在可控范围内让自己面对突发事件，我打定的主意是尾随青年探听情报，却不可能不做好随时生擒他的准备，否则他若是拥有我尚未察觉到的方式来看穿我的行迹，应付突发事件几乎就是必然的。 数十秒后，我不禁在心中由衷地自我赞叹：爱丽丝小姐真的是太英明啦！ 神使青年带着微笑送别生意伙伴，然后保持着微笑返回电梯，似乎依着习惯随手按动了数字键上某个位置，接着右方铁壁上弹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显示屏。 屏幕上有数字：105kg，我愣了一会，只见神使青年也盯着数字愣了一会，然后大喊一声：“谁！”便作势要运起某种神通法术。 不用思考也知道他通过显示屏察觉到了电梯内不止一个人，接着便要施展防御或攻击的法术。 幸亏早有准备，他仓促的施法还未来得及发挥，布满封闭空间的神念之网便已当着青年的脑袋罩了下去，丝线与意志侵入他的神魂之中转眼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仓促的法术自然不了了之。 快准狠地彻底制住意图暴起的神使青年，我立马便弄明白了他到底如何察觉到电梯内有除他以外的人——青年的体型显示他的体重不可能超过七十千克，电梯内安装的显示屏显然是为了给出载重物重量的提示，kg虽然是我离开外界很久之后方才确立的法定质量单位，于我而言却不算陌生，最后，“105”当然是个极端可疑的数字，无怪乎神使青年在疑似习惯性地调出电梯内的隐藏显示屏后反应剧烈。 虽然看上去是早已有之的保险机关，可我估计他还是头一回遭遇电梯内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的突发状况，所以反应自然快不过做好了各种准备的仓皇黑手。 “保持克制哦，不要乱动，当心零件不小心掉下来，”我在记忆里挖掘文艺作品中学来的某种恶劣口吻并以心念传递直接在他心底里吩咐，“现在，麻烦您头前带路，找到那个红白色小球吧。” 经过最初的慌乱，他反倒平静地接受了眼下的处境，也不回头打量绑架他的黑手，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低音沉着地开口：“原来是神通广大的前辈，我想我不认识您这样一位前辈高人，也不可能得罪过您这样的人。” “哼哼，这可说不准，”我继续用高端大气尽显前辈大高手风范的心念传递与他交谈，“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哈，”他好似看穿阴谋似的说，“前辈莫再戏弄在下，如果为了那块红白色的球体法宝，以您的手段，夫道甘先生根本不用等到进我们家门，法宝已经到了您的手上。” “我很沮丧啊，碰上的角色几乎都是异常头脑清醒的家伙，”不由得发牢sao，“算啦，什么人都好，终究是要面对的……你也用不着把姿态放到这么低，我看得出来你虽然修行境界不高，法力神通想必比我曾经见过的许多妖怪都要强一些，给你一个机会我可没那么容易再制住你。” “前辈法眼。” “嗯——我的确不是为了阴阳玉而来。” “原来那红白小球叫做阴阳玉。” “哈，没错，那是龙神巫女的法器。” “神、什么？”他好像对我的话感到难以理解，“真的存在龙神？” “怎么？你不相信龙神，却对夫道甘和他的神恭敬有加。” “这……前辈英明。” “我一向英明，看来你和夫道甘那类人完全不同，他说你是神使，可我看你更像个信仰缺失的现代人、唔、或许是妖。” “……” 电梯稳稳停住，我感应到我们来到了远离地面十米以上的地下深处，电梯门开启，我用丝线给他发出信号让他乖乖地走出去，我则保持基础隐身跟在神使青年身后。 “前辈，您不只是简单地来拿回龙神巫女的阴阳玉吧？” “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阴阳玉我可以双手奉还，还将献上晚辈的一点心意，希望前辈不要嫌弃。” “打算贿赂我啦？” “我毕竟不清楚前辈的来历和来意，不过我、不、我想我们组织的大家有深切的诚意来供奉前辈。” “供奉？” “是的，希望前辈不要为难我们这小家小业，如果前辈看上了什么东西，只管拿去，就当身为晚辈的一点心意，当然，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帮助，让在下跪拜谢恩也不在话下。” “你管你们这叫做小家小业？据我所知，你们还控制着许多夫道甘那样的……” “那些只是偶尔的业务联系，没有更深的关系，我们也不会轻易为难普通人。” 一面与他闲扯，一面打量地下空间，自离开电梯，大楼的地下没有预想中那么空旷庞大，而是由长宽不过三四米的一条一条甬道拼凑连接而成，总体显得狭长幽闭，昏暗的壁灯无法清晰指示远处的景象，甬道两边的壁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木门，看上去背后是许多用途不明的房间。 “你以为我没有充足的情报便贸然前来拜访你们的地盘？”事实上真的没有，这是我在虚张声势，“那些普通人的敛财组织的确是小打小闹，和官方的交易……或者说合作，才是重点。” “……前辈英明。” “嘿，你的小命正掌握在我的手上，我再如何傻瓜也是英明的，啊，总之先带我看一看，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阴阳玉藏了起来。” “那其实很简单。” 穿过长长的一条甬道，我们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房间不在通道的起点也不在尽头，而是处在中间某段极其不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