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二十一 芙兰
叫做芙兰的少女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了。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但是……但是那些人真的好可怕啊…… 芙兰紧了紧牙关，那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jiejie大人去筹资的时候，那群自称jiejie大人的上司的可怕人物。不但将家里弄得一团糟，而且还很粗暴地对待了匆匆赶回来了的jiejie。那些人吓得芙兰立马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后，那些人就进不来了。 这是jiejie教给她的，但是躲在门后的芙兰却一点都不开心。 她听到了，在门外，那些人发出的令人恐惧的咆哮，不断地砸东西，似乎有相当的身份，而来自于jiejie的几句力争也被强硬地打断了。 在那之后，每次那群人来，jiejie都会将她藏在房间里。她说，只要她没受伤，那么她就可以继续保护自己的meimei下去。 而为了不让蕾米太过于担心，芙兰每次都是很乖地待在门后的世界里。 芙兰很笨，没有jiejie那般的能力，也没有帕琪的智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她们添麻烦。 仅有此能力而已。 芙兰自然不喜欢这样。 但是那又怎样，芙兰只是芙兰而已，什么也做不到，仅仅能做到的就是这样躲在她们的庇护下，呆呆地望着房门。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一天，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眸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原本没有的点。 白色的，如同萤火虫一般的点铺天盖地，布满自己的视网膜。 芙兰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不能给jiejie们添麻烦。 芙兰抿着嘴，眼睛似乎失去了光。 就这样，再加上辗转海外，芙兰终究是无法摆脱这些点。jiejie的处境也越来越艰辛，芙兰不想要拖她们的后腿，仅仅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将这事情说出去。 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没人讲话，也不敢讲话。被褥虽然有换洗，但是在这样密封而又沉闷的环境里面，终究会变得腐坏。 在漆黑的，没有光的地方，她没法看到任何东西，唯一印在自己视野之中的，就是那大大小小的光点。 如同侵蚀了整个世界的光虫一般。 直到今天，那道门被打开之后，久久没有关闭。 不是jiejie，jiejie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不会这样久地将自己暴露在光下。不是帕琪，她最近的哮喘发的厉害，没能力下床。也不可能是十六夜，她现在也该去交房租了。 虽然这样浑浑噩噩的度日，但是正因为如此，芙兰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jiejie们的情况。 芙兰抬起了头，眯着眼睛，忍受着光的刺激，就看到了那个陌生的男人。 ———————————————————————————————————————————————————————— 雨桐十爱沉着眸子，仔细看了看芙兰的状态。 呆呆看着自己的血色眸子中，是一片虚无的空洞。 他抿了抿嘴。 这是一个空壳一般的少女，如同失去了自我一般。如果说以往自己所见到的少女们都是如同璀璨明珠一般耀眼而吸引人，那这个少女就是暗投的明珠。 为什么？ 在幻想乡中的芙兰朵露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去理解自己的jiejie，没有体会到蕾米莉亚的难处，一味地追求着自己的欲望，没有去为了自己的jiejie让步。这样推断的话，她想要做出的改变大概就是…… 雨桐十爱抬起了眉头，看向了那个少女。 “蕾米，你觉得自己的meimei如何？” 他这样看着芙兰，询问着背后的少女。 那吸血鬼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几秒。 “芙兰一直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直都没有让我们cao心过什么事情，不过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都有些担心她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雨桐十爱在心里赞了蕾米莉亚一声。对方显然看出了自己的意图，说出的话都很配合自己。 他看到了芙兰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芙兰，你一定不知道吧。” 雨桐十爱向着旁边退开了一步。 “因为你从来不说，因为你一直在委屈自己，你的jiejie们都很担心你。虽然你是因为不想要她们担心才会变成这样，但是一个什么话也不说，把自己关起来的人，是没有办法让别人不担心的。” 他指着在门口张望着的三个人，看着芙兰脸上的表情那变化。 “所以，说出去吧，你的想法，无论如何，互相倾听才是互相了解的最正确的途径。并不是只顾着自己说，也不是自己一言不发。互相的理解，并不能一面倒，而是需要着双方的调节。” 是的，芙兰朵露所想要追回的，便是对jiejie的让步。 以至于现在这个叫做芙兰的少女甚至连自我都要被这一步一步的让步中遗忘了。 看重别人的意义，看重别人寄托给自己的心意，但是这并不能在丧失自己的意志去迎合的前提上，这一点却是芙兰朵露没有思考到的，毕竟她的心智仅仅如同她的外观一般年幼，而且她还经历了长达四百九十多年的独自一人独处地下室，思想容易变得极端。 其实换做个普通人也很容易陷入极端选择中。 雨桐十爱觉得自己的负罪感又重了几分，毕竟芙兰朵露之所以会有着这样极端的想法，他也逃不了干系。 他向后一招手，示意蕾米莉亚进来。 蕾米莉亚看对方的手势便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毕竟明明面对的是自己的meimei，却要雨桐十爱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来缓冲气氛。虽然同为这个世界在幻想乡外的幻想种，但是还是会有几分尴尬。 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 雨桐十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看向蕾米莉亚与芙兰。 “蕾米，你的meimei刚刚说的那些点，你还记得吧？” 蕾米莉亚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雨桐十爱。 雨桐十爱看对方这次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叹了口气。 “你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蕾米莉亚。” 这一句话里对她不同的称呼点醒了蕾米莉亚，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雨桐君，你的意思是……” 雨桐十爱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描述起之前提到的点。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东西，都存在着一个叫做目的东西。目对于物体而言如同心脏于生命一般，只要被破坏，那么这个物体就会被破坏，哪怕这个物体多么坚硬，多么强大，多么神奇，都会被破坏，被销毁殆尽。” 雨桐十爱看向了脸色变得很糟糕的蕾米莉亚。 “如果芙兰变成了你现在的状态，她将会成为最可怕的黑洞，无差别无意识地破坏她周围的一切事物，包括你们。庆幸吧，在这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只是有点孤独，而不是像你一样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不过终究堵不如疏，再这样下去终究会出事，你最好还是开导她外向一些，把这几年寂寞的情绪发泄出去。” 蕾米莉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跑了过去，做到自己meimei身边，去进行开导了。 而雨桐十爱则是笑了笑，退出了房间。 刚出来，帕琪和十六夜便互相看了看，对着他一个鞠躬。 “谢谢你，雨桐君。” 雨桐十爱脸上支撑起了苦笑。 “没事，没事，让她们两个独处一会儿，也让我独处一会儿。我出门透透气。” 说着，他与上前像是要说什么的十六夜擦身而过，打开门，走了出去。 而十六夜与帕琪则是看了看关上了的房门，互相看了看。 “……呼。” 出门去了的雨桐十爱长长呼出去了一口气。 他实在呆不下去了。 那三个人，蕾米莉亚，帕琪和十六夜，三个人都用着感激不尽的目光看着他。 如果在幻想乡那里，他或许会很开心能够帮助到她们，但是在这里，他所能感受到的仅仅是一种苦涩而又难受的情绪。 她们的感激越是真挚，他的痛苦就会越是深沉。 为什么会感激他，那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们有着多么大的伤害。而这伤害，恰好就是他带来的。感激代表着他对她们的伤害，从这一点来看，他现在所做的，也仅仅是在补救，或者说是在赎罪而已。 蕾米莉亚也好，帕琪也好，十六夜也好，如果没有自己，那么就不会受到这般苦楚的命运。并不是每个少女都像是自己身边的八云紫一般，能够开心而晴朗地生活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的。正如之前所说，为了自己一个人想要八云紫活的开心轻松，安定幸福，便将所有幻想乡的少女们拉下水，本身他心中就带着愧疚。而如同蕾米莉亚这样在梦世界中生活不顺心甚至都无意识地醒来了自卫力量的人而言，更是为他这可笑的思路上给了狠狠一刀。 如果没有自己的一己私利，那么她们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她们对现在前来赎罪的雨桐十爱的感激越是隆重，那雨桐十爱的痛苦就会多么沉重。 说到底，也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 雨桐十爱依然不会放弃的。他这几天已经看习惯了八云紫的笑容，也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八云紫这个JK（女高中生）大活跃的家。八云紫那毫无做作的笑容就足以让他背负着这些沉重的感激。 这或许就是他的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