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五十八 归乡
名为八云紫的妖怪贤者曾经救起过幼年的霖之助。 而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八云紫神隐掉的香霖堂的货物霖之助不曾向八云蓝要过账。他将少女最后那句【让幻想乡更为长久地存在下去】也记在了心中。 因此他才找上了雨桐十爱。说到底，其实他们两个所作所为其实有着相当程度上的相似。一个人为了报恩而投入了梦世界之中，另一个人则是呼吸着八云紫的梦想来过活。 所以才会撺掇了古川真一。 在霖之助讲完了他之所以会参与梦世界的这次行动之后，在场的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古川真一这个人类的身上了。 古川真一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苦笑。 虽然他在此时的确依然心存疑惑。 “我想要问贤者大人一个问题。” 他看着八云紫，眼中的那份愧疚依然没有消退。 “为什么您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如果您利用雨桐先生的能力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将外面变得如同幻想乡一般可以自由活动在任何地方的呀。” “这句话，你一个人类问出来，还真是……” 八云紫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不是刚刚说过么，是因为那是人类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们三个都知道在刚才那里我和十爱说的那些话吧。” “但是……” 古川真一蹙起了眉头，看着八云紫俏丽的容颜，眼中带着几分愧疚。 他咬了咬下嘴唇。 “森近先生和我说过很多的关于你们的事情。因为人类的否定你们才会从世界上离开。你们甚至得像雨桐先生一样的，互相狩猎自己的同伴才能够生存下去……无论如何，我都想要问您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梦，人类不是伤害了你们吗？” 八云紫看着古川真一的视线之中多出了几分轻飘飘的笑意。 “古川真一。我记的不错的话，你是一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但是一直一事无成。” 古川真一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脸上露出苦涩。 八云紫看着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但是在这里，你成为了太公望的徒弟，你得到了你人生的意义。相比于外界，你不是更喜欢这里吗？” “是这样的没错。” 古川真一点头承认，脸上流露出了感激之色。 “所以我也想为幻想乡做些什么。” “哪怕这会毁掉外面的世界吗？” 八云紫深邃的眼睛如同在拷问着少年一般。 “在外界生活的人类会迎来吃人的妖怪，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战斗展开之后必定是一方的毁灭。或许你会说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但是人类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但是贤者大人你们这边显然胜算更大不是吗？” 古川真一对此感到了诧异。 “为什么会偏安一隅呢？” 八云紫听到这里，显然是被古川真一作为一个人类却在撺掇她去反攻人类的这行为逗笑了。 “古川，这可真不是你一个人类应该说的话呀。” 随后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建议。 “人类和妖怪之间如果要出现永久的和平，那么只可能是一方被另一方所管理镇压，就像是现在的幻想乡一般。说起来，外面也是这样的。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有着它自己的理由，不能因为你所见的一切而对它认定为是如何的不公平。” “但是……” 古川真一显然没有被八云紫所说服，他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 八云紫也看出了古川真一的内心所想，轻笑了起来。 “说到底，古川，你爱着人类吧。” 古川愣住了。 爱着幻想乡，所以作为人类的存在让古川真一在为人类将幻想乡逼迫到这个地步而愧疚着。 这也正是森近霖之助抓住的他的把柄。 但是……为什么会被八云紫说爱着人类呢？ 古川真一蹙起了眉头。 自己从小就是孤儿院之中被孤立的人，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成长，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知己，一事无成。本以为会如此浑浑噩噩地度过的一生却在网上跟帖说了一句似乎是谁谁谁老太婆的话之后脸上一痛昏过去，醒来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叫做幻想乡的地方。 在这里的古川真一成为了仙人的弟子，帮助着人间之里的人类，感受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如果说爱着人类的话，那也仅仅是人间之里的那些住民而已，和外界那些冷血的，孤高的，自大的，一毛不拔又毫厘必争的人类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他梗起了脖子。 “我并不喜欢外面的人类。” “既然你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愧疚？” 八云紫却是毫不留情地将他没有想到的地方指了出来。 “既然不喜欢，那么为什么还会在意？古川啊，人类这种动物，比你想象的更感性。何必为此而折磨自己？” “但是……但是啊……” 古川真一似乎是被集中了要害一般，有些理屈词穷一般带上了几乎快哭起来的腔调。 他有些着急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难道……你们就没有恨过人类吗？” 这一句话之后，是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恨人类。 的确，是因为人类的否定才会让妖怪们躲进了幻想乡，是因为人类之中知情的那部分人呢的隐瞒人类才会当做那些古老的传说也仅仅是传说。 因为人类，如今的妖怪们被束缚在幻想乡之中。 要说憎恨人类，那么理由是足够的吧？ 雨桐十爱，森近霖之助与八云紫互相看了看，都轻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呀，古川，你是这样想的。我说为什么会没办法让你不再那么愧疚，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雨桐十爱摇了摇头，感慨着。 “我的确因为人类的否定力而苦不堪言，但是相对的，我看到了人类许多许多很美丽的地方，看到了许多的奇迹，所以我并不憎恨他们。相反，我很羡慕他们。” “我也是这样的。在父母死后的一段时间内，我都很记恨人类的自卫队。不过有一个孩子教会了我放下那些过去的沉重，因为那样是不会让死者幸福的。” 霖之助淡淡笑着，眼底蕴着几分温柔。 而八云紫也抄起了手。 “的确，如果以现在的人类的战斗能力，幻想乡就可以将世界所有的国家都压制下去，再借助十爱的能力，将整个世界都化作幻想乡也不是难事。我放弃这个梦想并不只是因为最终的和平无法通过两者的接触解决，更多的是因为我是妖怪贤者。” 她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份笑容如同春雨一般，如同阳光一般，将古川真一的那有些失落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我喜欢妖怪，也很喜欢人类。” “无论哪一方，我都要保护。” 我喜欢人类。 妖怪贤者如此宣言，在三位一体的面前如此道。 幻想乡正是这个少女所创建的，寄托了她对所有人的爱意所创建的乐园。 “来到了幻想乡的，被我神隐的人类，要么是在外界不适合生存的，如同古川你这样的，要么就是外界也无法容忍的苟且之辈。幻想乡就这样和人类和平地共存着，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不会向对方伸出刀剑。” 八云紫轻轻笑着，将手搭在了古川真一的肩膀上。幸亏八云紫的身材高挑，比古川真一还要高上那么一丝，所以这个动作显得很自然。如果换某威严的萝莉来做，或许会让威严一丝都不剩下。 “而我就是联接其中的纽扣，幻想乡的贤者。怎么样，我的答案，你满意吗，古川。” 古川却是一下子张开嘴，流出泪，如蒙大赦。 就像是被告知【上次你来检查查出来的癌症是误诊，其实只是扁桃体发炎】这样的大起大落。 “人类真的能够被原谅吗？” “真的不会记恨我们吗？” 而对于这个少年这些听上去有些可笑的疑问，八云紫都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恨人类的，幻想乡的建立也有着许多人类的努力。” 她眼底带着几分缅怀，随后又化作了妖怪贤者深邃。 “相比起来，古川，安静幸福地在幻想乡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意义，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无论是嚼食者，还是半妖，或者是人类，总有人能够喜欢上幻想乡，爱上幻想乡，为了这片土地而想要做什么，有着这份思念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古川真一哽咽着，泪眼朦胧，不能自言。 雨桐十爱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实话他的心里也挺复杂的。他本身是很不愿意什么也不付出就这样享受幻想乡的安乐美好的，但是对于八云紫而言，幻想乡能够给别人带来安静祥和，就是对他最好的嘉奖了。 八云紫不需要他的能力来帮助她反攻人类世界，八云紫只是衷心地希望幻想乡之中的人们能够这样安静地生活下去。 雨桐十爱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为八云紫开辟那片天空，更根本的是在实现八云紫的梦想。如果八云紫放弃了那个梦想的话，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够坚持的方法。 虽然会感到很痛苦，但是既然这是八云紫的决定，那么他就再也无法有任何的立场去反驳了。 好像，就是这样了，一切都就这样结束了，闹剧之后，果然还是将会回归那片幻想之乡。 雨桐十爱看向了在场的三人。 “那么，两位也一样被八云……呃，被紫大人说服了吧？” “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这是她希望的。” 霖之助苦笑着摇了摇头。 “的确如此。” 古川真一脸上的泪痕尚未消去，也点头应允。 “这样的话，回去吧。” 八云紫露出了笑容。 回到那个承载着所有人梦想的地方。 那里安静祥和，平淡美好，所有人都能够露出笑容。 或许在这之下，会有着潜伏着的黑暗，或许在这之下，会有着孤单的一个人，或许在这之下，找不到存在意义的少年会浑浑噩噩一阵子，或许在这之下，依然有人类所无法相信的桃源。 但是她们依然存在着。 当她们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她们的眼眸之中，将不再会有悲伤。 请相信吧，这片桃源的存在。 也许有一天，你会一不小心就到达的那个被遗忘的世界。 然后，在妖怪贤者的乐园之中找到自己的意义。 那么，妖怪贤者，雨桐十爱，古川真一，森近霖之助，以及少女们。 欢迎回到幻想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