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草原新霸主
天顺五年,十二月底,鞑靼部汗帐。 乌珂克图汗孛来将四万铁骑大军带回草原之后,便将此番南下攻打大明的战果宣扬了出去。 在孛来宣扬的版本中,鞑靼部大军此番兵分两路,一路大军在大同镇和明军打得难解难分,最后攻击不利先行后撤;而孛来亲自率领的一路兵马则是在攻击雁门关不利的情况下,于夏屋山聚歼了近万明军,这可是实打实的打胜仗! 而且,孛来在返回草原之后,将各部陆续撤回来的溃兵收拢了一番,竟然也重新整编到将近六万大军。 一时间孛来的声望大增,居然没有因为此番南下而受损,还受到了草原各部的认可,恐怕这也是孛来自己也没有意料到了。 虽然孛来在对外宣扬之中声称自己是和明军打成了平手,但是在鞑靼各部的相互传言之中,此战也传成了一个胜仗。 孛来接着此番机会当即下令,对鞑靼部各部进行了一次清洗,将原本毛里孩和鞑靼部先汗的残余嫡系全部清洗了一番,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孛来从各部抓捕了上百名将领、族长,将这些人抓捕到汗帐之后,当着各部的使者的面,全部当场斩杀了! 之后,孛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涉及的各部兵马进行了整顿,将这些兵马全部整编进了汗帐直属大军之中,使得鞑靼部汗帐的兵力从六万直接增加到了十二万! 此时的鞑靼部,除了汗帐直属的十二万大军之外,其余各部的兵力在孛来的统一整编之后,也有所增加,各部能够调动的兵马至少在十万左右,孛来基本上已经将鞑靼各部的人力全部压榨了出来。 鞑靼部的人口在百万上下,这已经算上了附庸鞑靼部的各方部落,这百万人口之中,孛来竟然就聚集起了二十多万大军,而且鞑靼部的兵力还在不断增加之中,孛来大有将鞑靼部十四岁到六十岁的男丁全部整编起来,可见其手段之强硬! 这样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先是席卷了整个大草原,让草原上的各部都是震慑不已,同时也让大明警觉了起来。 兵部将孛来的一系列举动全部整理了出来,会同此番山西大战的战报一起,全部上报了天顺帝。 天顺帝闻讯大为震怒,意识到鞑靼部正在变成瓦剌部那样的生死之敌,孛来也是一个也先一样的草原霸主! 于是,天顺帝急忙下旨,命令山西总督刘君韬重整所部兵马,并且立即调集兵马出击,准备前往草原进行烧荒,打击鞑靼部的实力! 其实所谓的烧荒就是将胡族生活的草场、草原全部烧毁,让胡族的牲畜和战马没有食物,使其实力剧减! 此举自古有之,在先秦时代就有烧光牧草以对抗义渠而颇有成效的记载,唐末也有载“刘仁恭据有幽州,数出兵搞星岭攻之,每岁秋霜落,则烧其野草,契丹马多饥死,即以良马赂仁恭求市牧地,请听盟约甚谨”。到了后世的明末时期,顾炎武也在《日知录》中记载道:“守边将士,每至秋月草枯,出塞纵火,谓之烧荒。” 方逢时在《烧荒行》中写道:“汉家御虏无奇策,岁岁烧荒出塞北。” 后世嘉靖时期的《宣府镇志》记载:“每年冬十月初間,以草枯焉始,本鎮统领官军出境,焚烧野草,使鞑军不能南牧,起于正统年。总兵官统领官军五千名,由青边口出境,经三岔川、乾草滩,至上合河,且行且焚,至晚回兵,凡二日。副总兵统领本营官军三千名,由大白杨口出境,经瓦场儿、孤榆树,至上合河,与总兵官会兵,且行且焚,至晚回兵,凡二日。游击将军统领官军三千名,由张家口出境,经红崖儿,至羊圈河,且行且焚,至晚回兵,凡二日……” 可见烧荒之举在大明已经是属于惯例了,自从正统年间便屡屡进行。 不过由于正统年间以后,边军战力开始下降,各部出击烧荒的兵马畏惧瓦剌部、鞑靼部大军,每次烧荒基本上都是敷衍了事,对瓦剌部、鞑靼部的打击非常小。 此番,天顺帝为了遏制鞑靼部的膨胀,直接下令山西总督刘君韬率部出击,进行烧荒,希望可以重创鞑靼部。 但是这道圣旨下达之后,天顺帝便没了下文,并没有给刘君韬下达出击的时间和兵力规模(没有皇帝或者兵部的命令,刘君韬无权率部越境),因为天顺帝被朝中的争吵缠住了,朝中对于刘君韬及其部下的封赏问题再次产生了分歧! 而这种情况下,刘君韬即便接到了天顺帝的出击旨意,也只能焦急的催促下一步的旨意,而不能直接率部出击。 时间再拖延下去,草原上就要下大雪了,而开春之后雨水增多,便更加无法进行烧荒了! 这便给了鞑靼部宝贵的时间! 孛来趁着大明没有进一步反击的机会,直接从汗帐中抽调了一万精锐铁骑,成立了自己的怯薛军,这支铁骑大军不但兵员精锐,全都是孛来从各部兵马中选拔出来的精锐兵马,对孛来也是忠心耿耿,而且武装这支铁骑大军的战马、兵刃、铠甲也是整个鞑靼部最为精良的! 怯薛军成立之后,孛来意气风发的对一众手下说道:“本汗的这支铁骑,足可对阵十万明军!” 当然,虽然孛来成立的这支怯薛军非常强悍,但是对阵一般的明军还好,如果不是精锐边军,或是大明京城的精兵强将,也许能够对阵十万明军,就算是那些边军、京营兵马,也能够对阵数万,这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果遇到天策军呢?” 众将心中都是有些底气不足,如果是遇到了天策军,这一万怯薛军能对阵对少?换个说法,这一万怯薛军能够战胜天策军军吗? 众人下意识里都是否定的,就连孛来想起天策军强悍的战力,以及钢铁一般的军心、士气,心中也是一阵阵发虚。鞑靼部之中也不是没有能人,孛来就是其中的翘楚,原本孛来和一些手下也想着打造火器,打造一支如同天策军那样的火器部队。 但是孛来苦于手中没有精通火器的人才,没有各种工具、没有足够的钢铁、没有成熟的技术,鞑靼部更是没有足够支撑一支火器大军的钱粮实力,所以最终只能就此放弃这个想法了。 既然无法打造一支火器大军,孛来便准备将鞑靼部现有的兵马锤炼得更加强大,不但要战技更强,兵力也要更多,以便在接下来的对明战事中,占据上风。 孛来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此番南下大同、雁门关能够撤回来,可以说是非常侥幸的,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这也说明此时的鞑靼部还没有和大明生死相搏的实力。 所以,孛来认为明军一定会乘势杀进草原,对鞑靼部进行报复性进攻,所以才会不惜竭泽而渔,将整个鞑靼部能够上阵的男丁全部搜刮进了军队之中,并且在鞑靼各部展开了大练兵,全力提升鞑靼部大军的战力。 天顺六年二月。 此时的大明各地已经是冰雪消融、春风送爽的时节,但是草原上依旧是冰天雪地,到处都是寒风凛冽、天地茫茫。 突然,数千金戈铁马从雪地中奔驰出来,在茫茫旷野之中留下了繁星一般的蹄印。 只见这数千铁骑大军在茫茫白雪之中纵横奔驰,整个大军的骑阵非常严整,即便是在雪地之中也是丝毫不乱,足可见这支铁骑大军训练有素。 远处的一个山岗上,密密麻麻的重甲铁骑将这里团团包围,两千鞑靼部汗帐怯薛军正在这里严密把守着,整个大军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桶一般,任凭寒风凛冽、飞雪刺骨,也无法从这里穿透进去! 鞑靼部乌珂克图汗带着几十名鞑靼部贵族和将领正在这里观阵,众人的脸上都满是兴奋之色,孛来的脸上更是洋溢着自豪。 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孛来就将鞑靼部的大军锤炼了一番,虽然整体上的鞑靼部兵马还远不及天策军那样强悍,但是整体上已经强于、或是持平明军的九边精锐了! 在山岗之下,那数千铁骑便是鞑靼部汗帐的普通兵马,但即便只是普通铁骑,也是如此的雄壮,孛来有信心用这样的一万铁骑,正面击溃数万明军的方阵! 当然,前提是明军不能有天策军那样“逆天”的火器。 此时的山岗上,除了汗帐下属的一众将领和贵族,还有鞑靼各部的王公贵族,这些人都被眼前的汗帐兵马震慑住了。 如果汗帐普通的兵马都如此雄壮,那汗帐的那一万怯薛军又当如何? 一时间,鞑靼各部都对乌珂克图汗孛来万分恭顺,生怕自己的言行引来孛来的不满。 可以说到了现在,乌珂克图汗孛来的声望达到了巅峰,甚至隐约有超越当年瓦剌大汗也先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