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共骑
顾晟折回去抚司。 此时耗子已把袁宝儿安置在他值房。 顾晟一进去,就见袁宝儿,便抿着嘴站定。 袁宝儿急忙见礼,并报上姓名。 耗子端了茶从后面过来,见顾晟在,放下茶盏要走。 袁宝儿急忙叫住他,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耗子看了眼顾晟,慢半拍的啊了声。 袁宝儿赶紧把魏宕的事讲了,又道:“我师兄只带了几个差人去山里。” “那里有近千流民,一个不慎便有可能造成灾祸,我知道布衣卫担负拱卫京畿的差事,不知大人能否派人去那里支援?” 耗子干干笑了声,此事涉及太广,他就是个小喽啰,不敢转断。 他偷眼撇顾晟,见不吭气,有些诧异。 袁宝儿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怪他,只道:“敢问顾大人可在?” 耗子一怔,看顾晟。 顾晟依旧不吭气。 袁宝儿目光一直不离耗子,见他不时去看顾晟,便扫了眼,继续提醒,“顾三,顾大人。” 跟耗子相比,袁宝儿其实更信任几次三番的救她与水火的顾三。 耗子呵呵,缩了缩肩膀。 心说人不就站在你跟前,你自己眼拙,怪得了谁? 袁宝儿说这话,脑子里闪过襕袍上的花纹,后知后觉的想到旁边这位大人腰上的鱼带和那条玉带,顿时一个激灵。 这可是布衣卫的四品大员,定然比顾三官职大。 袁宝儿立刻见礼,并把手上伸进怀里。 耗子哎了声,急忙转过头去。 因为太急,差点没扭断脖子。 袁宝儿摸出两本册子,交给顾晟,“这是周承儒勾结当地世家,私开山地,蓄养流民的罪证。” “还请大人即可出兵,带其归案。” 顾晟接过册子,随意翻了下,递给耗子。 耗子看完,脸色微变。 顾晟淡声道:“点两密卫兄弟过去。” 耗子领命。 袁宝儿哎了声,急急谢了顾晟,一把拽住耗子,“我跟你一道去。” 她那力道等闲根本扯不掉。 耗子都能感觉他背后灼热的温度,急忙叫道:“姑奶奶,你可消停会吧。” 袁宝儿却揪着他衣服,执拗的道:“我师兄还在那儿,我必须去。” 耗子是领教过她本事的,很怕她一个不和就自己跑了。 这丫头是个路痴,别给跑丢了。 他赶紧去看顾晟。 顾晟看着她紧抿起来的嘴和坚定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皱,阔步往外去。 耗子愣了下,没等说话,袁宝儿已经揪住他,打定主意要跟的样子。 耗子头痛不已的带着她来到马厩。 看着直喷鼻息的马匹,袁宝儿有点怂。 “你会带我吧?” 耗子呵呵,“我带着你速度就会慢,你是想我救人,还是带着你去救人?” 双人骑马自是没有一个人快,且他还需要带着人一块过去。 袁宝儿几乎是立刻松了手。 耗子嘿嘿一笑,扬鞭而去。 袁宝儿嘟着嘴,憋着股劲,直奔外面。 全程被忽略的顾晟瞧着她黑着脸,直奔抚司外,头痛的跟过去。 门外差人见她出来,急急冲过来。 袁宝儿见机快,急急刹车,缩着脑袋回去。 顾晟不紧不慢的过来,见她巴着门,惊怯怯的往外看,便迈步过去,身体不经意的挡了她大半。 差人守在那里便是想借机把人拿回去,不想袁宝儿太机灵,竟然躲了过去。 正想再动手,就对上顾晟的冷脸。 不同于袁宝儿怕被美色所迷的躲闪,这些人是真的惧怕那双黑得好似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睛。 对上那样一双眼,他们只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瞬便会成为死人。 差人们连滚带爬的跑得远些,再不敢靠到近前。 袁宝儿松了口气,却又发起了愁。 顾晟瞥她一眼,淡声道:“不必担心,耗子会把人带回来的。” 袁宝儿勉强笑了下。 一千多的流民,魏宕那几个在那里就跟个蚂蚁一般,随便一个口角就可能被弄死。 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顾晟似乎瞧出她实在不安,便道:“不若我带你去?” 袁宝儿转眼看他,心说他们两才刚认识,共乘一骑岂不唐突? 顾晟一脸坦荡回看回去,神色间还带这些诧异,似乎奇怪她为何不答应他的好意。 他神情实在太过坦荡,然而让心生杂念的袁宝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这会儿身上穿的还是男装。 两男共骑,虽惹人侧目,但也没有大碍。 “多谢大人好意,这周围应该有车马行吧?” 自然有的。 “此事涉及京畿安全,更涉许多官员,念及此事你涉及其中,才带你过去。” “车马行人员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若是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 顾晟义正言辞。 袁宝儿抿了下嘴,略微见了个礼,“有劳大人。” 她的软化在顾晟意料之中。 他一早便发现,袁宝儿有自己的坚持,不过只要不涉及她的底线,些许的委屈她可以立刻接受。 他扶着她上了马,自己一压马背,翻身坐在她身后。 袁宝儿只觉耳畔一声低喝,那匹额心带着个菱形白毛的骏马一扬蹄子,疾奔出去。 这马速度极快,转瞬把抚司和一干差人抛在后头。 袁宝儿浑身紧绷的眯着眼,余光瞄着街市周遭,忍着扑面的疾风道:“慢些,别伤了人。” 顾晟听着她絮絮念叨,嘴角微勾。 “踏雪通人性,不会伤人。” 他怕袁宝儿听不见,凑到她耳边道。 热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惹得她更加紧绷了。 顾晟见她整个人都崩成了一根弦,眼见着就要崩裂,略微往后靠了靠。 感觉他远离,袁宝儿略微的松了口气。 踏雪速度确实很快,没多会儿竟追上了耗子他们。 耗子一早习惯了顾晟跟袁宝儿同骑,倒也不以为意。 但是其他的布衣卫却惊得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 冷漠无情到近乎铁血的大人竟然载了个人,且那还是个郎君。 布衣卫的众人混迹哪里的都有,这就导致所有人的思想十分开放,看待事物的角度也跟常人不一般。 眼见属下贼头贼脑,顾晟冷冰冰的扫过去,众人顿时垂下目光,拼了命的往前骑,只想尽快逃离死亡凝视。 耗子心里暗笑,策马来到顾晟近前道:“我已经只会其他兄弟,待会儿便会过来。” 顾晟点头,带着她一马当先。 耗子略微放慢了些速度,由得两人在前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