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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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一晚,谭冥冥知道是邬念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来了之后,又走了。 谭爸爸心中有愧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年夜饭和春节晚会,立刻穿上外套就要出去找人。 谭冥冥也心急如焚,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杭祁开着车,带着她和爸爸沿路开始找了起来。 邬念曾经的公寓他也回不去了,他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身无分文,可能还穿着短袖,在这天寒地冻的夜晚,能去哪里呢? 这一找,就是一整晚,直到翌日凌晨,才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的身影——小念瘦了很多,停住脚步侧过头,眸子朝着杭祁开启的车灯看来,显得十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谭冥冥和谭爸爸都觉得小念像是长大了很多,也变得陌生了很多。 她和谭爸爸不由分说,先将人拉上了车,带回家。 小念一直垂着头,但最后没说什么,还是跟着他们回来了。 对于邬念而言,是过了三个月零十天,对于谭冥冥和谭爸爸而言,是过了九天加一年,对于杭祁而言,这段时间是十年。 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改变了一些东西。 小念没有再那么排斥杭祁,也没有再十分刻意地想要去讨好家里人,而是安安静静坐着,听谭冥冥激动地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并被谭冥冥推着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冬天的毛衣,坐在温暖的暖气里。 他眼眸依然很漂亮,不过以前漂亮得有些让人看不太清楚,而现在那些雾气却散开了一些,他眼眸里多了一些沉下来的东西。他变得很安静,仿佛这才是他原来的性格一样。 谭冥冥忍不住揉揉他脑袋,道:“抱歉。” 有很多想要向邬念道歉的,包括,没办法给他他想要的,没有办法成为坚定选择他的那个人,最后到底还是完全偏向了杭祁那边。 邬念摇摇头,低头去看热气腾腾的茶杯,笑了一下,这笑容终于是有几分释怀,而并非自嘲,道:“没关系,本来,也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还继续待在家里好吗,现在还是十五岁,继续回去读书,然后顺顺利利地大学毕业,jiejie一直都在。”谭冥冥对他道:“没有什么是能够长远的,反而家人才是一辈子的。” 邬念眼睫颤了颤,仿佛在想她的这句话——是啊,他想要的得不到,那么便退而求其次,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切顺遂,也是好的。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有一层家人的关系。没办法成为jiejie心里的第一的话,至少,还能——第五? 他笑了笑,便应了:“好。” …… 找到了邬念之后,谭冥冥心中堵着的一件事总算是了却了。谭爸爸也是一样,好不容易将孩子找了回来,他赶紧忙前忙后地帮忙处理联系学校,让邬念入学的事情。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家四口恢复了平静。 邬念刚回来的头几个月精神有些沉郁,经常出神,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恢复了精神的状态…… 虽然他心理年龄、智商都远要比同龄的少年要强,但他还是去了学校,从高一开始读起,开始和普通少年一般,按时上学吃饭,认认真真完成作业。 只不过,他和谭冥冥都知道,以前他缠着谭冥冥给他补课,只是为了占用谭冥冥的时间了,因此,这次回来之后,他没有再这么做,相反的,他偶尔给谭冥冥打电话,问的也是一些怎么交朋友、怎么和朋友相处的问题…… 他似乎渐渐地打开心扉,决定让生命里走进来一些别的人了。 对此,谭冥冥感到很欣慰,她住在杭祁那里,一周才回一次家,但每次回家,都能感觉到小念是很认真地在生活着。 他做饭依然很好吃。但是他已经渐渐懂得,不能用做好吃的饭来换取别人的爱,而是要先去学会怎么爱别人。 他以前都不懂这些,而如今,像是个尚在襁褓中学习如何走路说话的孩子一般,一点一点地、吃力地去学习。 谭冥冥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笑就笑,想要求些什么就直接说出口。 以前他总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将自己放在一张天真温柔的面具背后,所思所想的并非是自己的感受,而是怎样才可以讨到别人的喜欢。 而现在,谭冥冥想办法让他确认这一点——无论他是什么样子的,好的,坏的,只要是真实的他,总会有人来到他身边,将他当成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去偏袒。 再不济,他还有jiejie这个踏实的、永远不会离开的后盾呢。 …… 见到邬念一点点终于有了他自己的性格,一切似乎都在变好起来,谭冥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比起小念,她和杭祁可能要更加幸运一些,年少的悸动在十年之后,终于变成了婚纱和戒指。虽然中间有许多波折和坎坷,但是未来,却有几十年的岁月可以让他们互相陪伴。 谭冥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时候,心中满足得想要喟叹,她觉得——她是真的很幸运,关于未来所有美好的想象,都可以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去完成。 杭祁也是这么想的,他人生中的所有幸运,大概都用来遇见怀里的人了。他站在谭冥冥身后,两只手将谭冥冥环抱在怀里,微微垂头,下巴抵在谭冥冥的发旋上,感到这一刻静谧而美好,而令人幸福的是,接下来还有无数个岁月都可以如此。 他问:“暑假想做什么?” 谭冥冥认真地想了想,道:“太热了,不想出去旅游了,待在家里吃冰棍吹空调看小说吧,然后过几天回家,和爸妈吃饭。” 回家,就意味着颜诉又要来蹭饭了,还有邬念,虽然已经和谭冥冥差了四五岁,但每次吃饭,都非得抢谭冥冥身边的位置。杭祁眉梢一跳,心中顿时有些小小的不满起来,但是他并未说什么,只道:“要不带爸妈出去度假?” 谭冥冥摇摇头,道:“他们不爱乘飞机,还是就待在这边吧,等国庆节我俩再单独出去。” 听到“单独”二字,杭祁眉梢松展开来,但是忍不住又道:“提前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不要通知颜诉来。” “好好好。”谭冥冥快笑死了,仰起头,在杭祁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醋味儿。” 杭祁任由她调侃,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个谭冥冥好不容易从大学放假的暑期,怎么摆脱掉隔三岔五来蹭饭的颜诉,以及冷不丁就打来一通电话问东问西的邬念。 谭冥冥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被空气中的醋味儿乐开了花,当着他的面就打电话给老爸。 谭爸爸接了电话。 父女两人寒暄了两句,谭冥冥刚要说自己和杭祁过两天回家吃饭,让谭爸爸这一回就别通知颜诉了,老让人家大明星来老旧居民楼吃饭多不好,而且还加重爱做饭的小念的压力。 可谭爸爸在那边“啊”了一声,道:“可是,你妈昨晚听说你们后天要回家吃饭,挂了你们电话就急匆匆地通知小颜了啊。” 比起谭爸爸,谭mama更是一只颜狗,看到帅气的男人就移不开眼。 谭冥冥:…… 杭祁:……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无奈.jpg …… 当晚,某杭先生不大高兴,被某谭小姐亲了五次才哄好。 等后天回家的时候,杭先生才冰山消融,谭小姐走路飘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未来还很长。有些人会在时光中走散,但对于杭祁和谭冥冥而言,这永远都不可能。 …… 他足够执着深情,而她也足够勇敢。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