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墓碑
翌日,林易如约来到清风殿。 嘎吱! 等待了半个时辰,卓宁儿推门而出,道:“林易,随我来!” 林易一愣,两眼直勾勾看着卓宁儿,发现卓宁儿的头发已现灰白之色,脸上添了一道道皱纹,仿佛一夜间苍老了二三十岁。 这转变太大了! 先前的卓宁儿意气风发,虽过花甲之年,肌肤和容貌依旧如二十岁,堪比画中仙子,不知羡煞多少女子。 今时的卓宁儿却满身颓丧,面露苍老,暮气沉沉。 看来老瘸子的事对她打击极大。 林易暗暗叹口气,也不知自己寻觅到卓宁儿,告知她真相,究竟是好是坏! 他不敢多问,老老实实跟上卓宁儿的步伐。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王城,来到海岸。 岸边海上停泊着一艘大船,显然是卓宁儿早就准备好的。 “林易,上船!” 卓宁儿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沙哑道。 “域主,这是要去哪?” 林易开口问。 卓宁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埋葬三通之地,本主不许他死后成为孤魂野鬼,流落异乡他处!” 原来,他是要去取老瘸子的尸骨。 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 林易立即登船。 船夫开动,往南而去。 很快就驶离了北域岛的海域,一路南下,前往南海域。 以卓宁儿的身份,其实极少会前去南海域,毕竟她是北域域主,贸然出现在南海域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为了取老瘸子的尸骨,她只得破例,亲自前往南海域。 在卓宁儿的催促下,大船日夜不停地赶路,行驶得很快。 大概三天就到达了北海域的南边界。 又行半日,穿过中间海域,到达南海域。 时隔半年,又回来这片熟悉的海域,林易站在甲板上,眺望天海,却是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被南海域主抓住,想抽取身上的龙血。 林易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老瘸子的帮助下逃走,可惜还是被南海域主追上,由此展开了一场不对等的厮杀。 正是在那场战斗中,老瘸子被南海域主杀死,林易也身受重伤。 后来幸亏巨猿路过,救了他一条性命。 若非如此,他的下场还不知是什么呢。 “林易,那座荒岛在哪?” 一个沙哑的女声忽然从背后出现,打断了林易的感慨。 回身一看,是卓宁儿。 经过几日休息,卓宁儿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恢复了一些神采,但头发却几乎全变成了白色,像压了一层霜雪。 “往东南方向走,大概五千里。” 林易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因为具体的位置,他也记不得了。 卓宁儿点点头,立即叫来船夫,按照林易说的行船。 进入南海域后,行船的速度慢了许多,毕竟这不是北海域,也不是卓宁儿的地盘,万事小心为上。 大概又行了一日。 正是日落黄昏。 天上一片霞红,倒映在镜子一般的海面上,仿佛烧起了熊熊大火。 船只穿梭其中,引动海浪重重,波光粼粼。 倒像是一副美丽的海上画卷。 林易站在甲板,却无心欣赏美景,而是指认方向。 当时事发突急,他并未记住岛屿的位置,所以只好摸索前进,一边寻找,一边指挥船只前进。 终于,在认错四五个岛屿后,林易眼中看见了一座方方正正的小岛,漂浮在海面上。 定睛一瞧,海岛上碧树重重,与林易记忆中的小岛很像。 “船夫,开过去!” 林易激动道。 船夫早就麻木了,任由林易指挥,迅速开船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林易越来越确定。 这就是那座小岛! “域主,找到了!” 听到消息,卓宁儿飞一般从船舱中冲出。 旋即不等船只靠岸,直接跃身下海,脚尖在海面上连点,如蜻蜓点水,向前掠去。 别说,卓宁儿这一头白发,一身紫衣,倒颇为美丽。 林易也跃下船,施展轻身之法掠过海面。 他的速度当然远远不及卓宁儿,等他来到海边,卓宁儿早已找到了离岸边不远的墓碑。 墓碑是林易所立,用一块石头刻了老瘸子的名姓,仓促之下,显得十分简陋。 卓宁儿一头白发,一袭紫衣,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等船只靠岸,其他人齐齐追来,也不敢上前。 大家都清楚得很,这时候谁也没资格安慰域主,也没必要安慰。 “三通,你……何苦啊!” 忽然,卓宁儿叹口气,声音嘶哑地喊道。 她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墓碑。 好似三十年前,抚摸李三通的面庞。 旋即,两滴热泪滚滚而下,落在墓碑上。 等了三十年,等来这个结果,卓宁儿的心情可想而知。 当年,老瘸子断了一条腿,又损伤灵脉,自觉配不上卓宁儿,于是偷偷离开,从此失踪,他以为是让卓宁儿解脱,一切苦难由自己承受。 殊不知,这成为加持在卓宁儿身上最大的苦难。 如果老瘸子当年想开一点,与卓宁儿敞开肺腑好好聊聊,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老瘸子。 咣当! 忽然,卓宁儿玉手一挥,从空间戒指中放出一物,落在地面上。 此物通透碧玉,熠熠生辉,却是一尊价值昂贵的玉棺。 随后,卓宁儿施展灵力,将墓碑下的土地劈开。 轰隆! 地面塌陷,裂开一条大缝。 旋即冒出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 半年过去,老瘸子的尸骨早已腐化,味道当然难闻得很。 林易等人隔着十丈远,都闻到了气味,赶紧捂上口鼻。 卓宁儿却不嫌弃,直接伸手抱起了老瘸子的尸骨,小心翼翼放入玉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