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瞬间坍塌
洛忆担心自己继续待在寺庙里,会不会哪天想不开出家为僧,他都还没谈过女朋友,他还是个……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听着慧宁念经的声音,洛忆想要捂住耳朵,但他此刻共享的是慧宁的听觉,想不听经文都不行。 “唉~” 洛忆幽幽叹息一声,只希望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能够始终坚持本心。 “我爱美女,美女爱我。” 洛忆心中不停的念叨着,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了熙熙的身影…… 时间流转,春去秋来。 这一年,老和尚圆寂了。 慧宁跪坐在床边,表情并无悲伤,“师父,连你也无法长生吗?” 老和尚虚弱的开口,“你是我见过最有慧根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寻得自己的路……我死后,记得将我葬在菩提树下。” 老和尚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慧宁听话的在菩提树下挖了坑,将老和尚埋了进去,而后继续每夜坐在菩提树下修炼。 洛忆都觉得有些膈应,但慧宁毫无所觉。 寺庙中从此以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变得更加冷清,而慧宁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打扫卫生,渐渐地,人们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有一座寺庙。 寺庙年久失修,渐渐变得破败,这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破漏的屋顶淋入寺庙之中,落在佛像之上。 慧宁双手合十,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 这么多年来,他的外表,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慧宁睁开眼睛,大雨早已停歇,院落中还留有积水,他迈步走向大殿,打算清理佛像身上的水渍。 然而,当他来到大殿后,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他愣愣的望着掉色的佛像,对一直以来的信仰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洛忆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纯金佛像,只是表面涂了一层金粉,其内是铜制的,而且还是空心的。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慧宁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整个人迅速的衰老下来,转眼间便头发花白。 他颤颤巍巍的走向老和尚的房间,从床底翻出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慧宁亲启。 信上写着老和尚对慧宁的歉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寺庙也破败到几乎无人前来,为了死后有人安葬,于是决定下山收徒。 慧宁是唯一一个被他忽悠来的。 其实老和尚根本不懂佛法,寺庙中的经书也是前任住持留下来的,也正因如此,当刘开来求助的时候,他只给了一张毫无作用的符篆。 “慧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我对不起你,之后,你便下山去吧,好好生活。” 信纸飘落在地,慧宁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随即露出了疯癫的笑。 洛忆此刻心中只感觉无比的卧槽,慧宁几年便悟出了修炼之法,之后修为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就连他也一直以为老和尚是真的高僧。 结果现在,老和尚留下信说自己就是一大骗子? 其实仔细想想,自从来到寺庙之后,老和尚确实没有教过慧宁任何东西,一切都是靠慧宁自己领悟的。 慧宁修的是佛法,在这一刻,他心中的信仰坍塌了,他不相信自己所悟到的一切,之前的苦修一朝作废。 此时的他,如同一个耄耋老人。 恐怕老和尚也没想到,在他死后,慧宁竟是始终都没有去看他的遗物,直至佛像褪色,他才看到这封信。 然而,此刻,已是过去数十年的光阴。 “呵呵,呵呵呵……” 慧宁佝偻着身体,颤颤巍巍的走到台阶前,缓缓坐下。 他抬头,望向天空,望着家的方向。 “临溪……” …… 在村庄的不远处,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小木屋,这里住着一位老人。 当初慧宁离开,临溪便搬到了这里,独自居住,如今几十年过去,村子里已经没人还认得她。 春去冬来,天空下起了大雪。 临溪抬头,望着飘雪。 那一日,他离开时,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 大雪持续了一天一夜,雪停后,临溪拎上篮子,打算去摘一颗白菜。 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大雪天气中,周围显得异常寂静,临溪的脚步突然停下,她望着不远处的一道小小身影,随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作孽哟,是谁把孩子丢在了雪地里。”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光溜溜的女童,年纪看上去也就三四岁大小,此刻正昏迷着。 临溪放下篮子,脱下外套,打算将女孩包住,但当她将女孩抱起时,才发现她埋在大雪中的下半身,并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雪白的蛇尾。 “这……” 也直至此时,临溪才察觉到小女孩雪白的发色并不正常。 犹豫了片刻,感受着寒冷的天气,她还是抱起了小女孩,拎起篮子,往家中走去。 她有些庆幸,自己单独住在村庄外,不会被村民看见小女孩的模样。 临溪将小女孩放在床上,被窝温暖的温度让小女孩很快苏醒,她睁开迷茫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临溪身上。 “嘶嘶~” 她吐着舌头,发出怪异的声音。 临溪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近小女孩,最终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小女孩没有反抗,顺从的蹭了蹭临溪的手。 这一刻,临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轻轻抱住小女孩,眼眶中不由得溢出泪水……她没想到,自己在寿命将尽之时,还能有一个“孙女”。 临溪耐心的教导小女孩说话、识字,教导她人类的生活习惯,而小女孩在临溪的照顾下,也一天天长大。 “奶奶~我为什么没有名字呀?” “那奶奶给你取一个。” 小女孩开心的拍着手,“好呀好呀~” 临溪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那你就叫……熙熙吧!” “奶奶名字里的那个溪溪吗?” 临溪眼神变得朦胧,似乎再次想起了那一天,大雪中,那个人的背影。 他口口声声说着,想要追求长生。 临溪低头,慈爱的望着小女孩,“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