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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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过树枝细碎的撒在叶遥身上脸上,也撒在那一张小小的符纸上,明黄色的纸张透着耀眼的光芒。 简单的语句,最本质的祝福。 叶遥眼眶酸胀,他眨了眨眼,不让泪水流出溅湿纸张。 陆寻从来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反而还会给他更好的、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陆寻一切所作所为,只是因为太喜欢他而已。 他也喜欢陆寻。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 叶遥把符纸重新系回树上,步履匆匆的往回跑。 他一来一回速度很快,还远远没有到十分钟,但他走出庙门时已经看见陆寻站在了门口。 陆寻个高腿长,不管在哪里都很显眼,有不少来上香祈福的人频频盯着他看,但他一个眼神也没回,沉默的微微垂头看着地面,满脸生人勿近的气场。 叶遥放轻了脚步绕到陆寻身后,伸手拍了拍陆寻肩膀。 被人碰到显然让陆寻极度不爽,他冷脸皱着眉回过头,在看清之后是谁的那一瞬间又换了一副表情,眉眼整个柔和下来。 叶遥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握住陆寻的手:“走吧。” 这一座小城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地方,休息了一晚后,他们再次乘坐飞机,飞往叶遥的家。 叶遥家陆寻已经来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和往常都不同,他的身份不同。 陆寻有点紧张,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又去征求叶遥的意见:“怎么样,我这模样还过得去吧?” “……”叶遥宽慰道,“他们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没事的,别怕。而且他们已经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陆寻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叶遥爸爸mama早就在家等着,不过就算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听见陆寻直接开口喊他们爸妈时,也是愣了一下。 叶遥mama笑了出来,一边让他们进屋,一边和他们唠叨:“小陆这孩子还是这么热情,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吧,憋到现在才告诉我们也是不容易。” 叶遥一听就知道家里人误会了,无奈的解释:“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跟您说了,以前真的只是朋友。” “什么,你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这次轮到叶遥爸爸大吃一惊,他看看叶遥,又看看陆寻,满脸的不相信。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吃饭的时候叶遥爸爸还是开了家里存着的好酒,给陆寻和叶遥都满上了。 叶遥记得陆寻不喜欢喝酒,而且真的喝醉以后说不定还会发酒疯。他不在场的话陆寻喝醉以后还能做个高冷霸总,他在场,陆寻会做什么完全不可预测。 万一到时候当着他爸妈的面强行摁着他亲,那场面可真是热闹。 叶遥知道他直接说出来让陆寻不喝,陆寻肯定不会同意,而且也会扫他爸的兴,于是决定另谋他法。 一瓶酒的量是固定的,只要他喝得多,那进入陆寻口中的量就会少。 只要他喝的足够多那就行了。 “……遥遥,小叶同学?”陆寻小心的碰碰叶遥肩膀,得到叶遥侧过头的一瞥。 叶遥脸颊耳垂全都染上一层绯红,眼睛里也漫着一层水光,纵然他表情严肃,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你是不是喝醉了?”陆寻问。 “我怎么可能喝醉,”叶遥皱起眉,“我还能再来十瓶,爸,家里的酒呢?” “还有还有,我这就去拿,你等等啊。”叶遥爸爸一边说,稀奇的看着儿子醉酒的模样,然后被叶遥mama拍了一掌。 “说什么胡话,不许再喝了。”叶遥mama瞪叶遥爸爸一眼,然后笑着对陆寻说,“小陆,你帮忙把叶遥扶回房间休息吧,这里我跟他爸爸收拾就好了。叶遥没怎么喝醉过,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陆寻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个状态的叶遥百年难得一见,不趁着这个机会和叶遥多说些话简直就是浪费。 陆寻扶着叶遥进到卧室,房门关上,他把灯打开。 叶遥像被触发了某个机关,自动走到书桌前坐下。 叶遥书桌上一直都是放着书的,叶遥拿出一本摆在面前翻开,然后一脸严肃地转过头:“陆寻,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来和我一起看书。” 陆寻快乐的拖着另一张椅子坐到叶遥旁边,上半身整个转向叶遥的方向,一手撑在书桌上,直勾勾的盯着叶遥看。 在叶遥疑惑的看过来时,陆寻扬唇一笑:“我不想看书,我就想看你。” 叶遥又皱起眉:“你不看书怎么考大学?不努力考大学……怎么大学四年也和我在一起?” 叶遥说到后面声音开始变小,他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陆寻,陆寻和叶遥对视,心再次软下来。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和你一起看书。”陆寻说。 叶遥的记忆大概是倒退回了高中,面对陆寻的sao话,他思索半晌后疑惑道:“现在做朋友都得开始接吻了?” “那当然。”陆寻一本正经的胡扯,“我们社会主义兄弟情就是这样的,不接吻怎么证明关系好,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叶遥和陆寻大眼瞪小眼。 陆寻心里知道,如果是真的高中时期的叶遥在这里,肯定不会把他的这一番胡说八道当真,而且叶遥也不会跟朋友接吻。 但现在他面对着的是已经成为他男朋友,并且喝醉了酒的叶遥。 叶遥慢慢靠过来,陆寻张开嘴,得到了一个来自男朋友的深吻。 叶遥没有亲太久,他皱着眉退出来:“你嘴里都是酒味,你肯定喝多了。” 陆寻从善如流:“是,我喝了大半瓶,醉得我重返十八岁。” 叶遥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听不出来陆寻的弦外之音,他重新坐好,想要和陆寻一起学习,把陆寻成绩拉扯上去。 他看向书桌想给陆寻拿书和笔纸,然而看清桌面上的东西后,又是一愣。 桌面上没有属于陆寻的东西,全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就连笔筒里都全是他的笔,陆寻用过的笔不见踪影。 叶遥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扫视身后的房间。 没有,到处都没有陆寻的东西。 叶遥脑袋晕沉想不起来太多东西,他隐约记得这个房间里应该塞满了陆寻大大小小的物件,不应该如此干净。 “这个房间怎么这么空。”叶遥向陆寻询问,“你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陆寻也很想知道,他还记得上次来叶遥家进入这个卧室时,为房间里没有了任何一丝他存在过的痕迹而烦躁。 当时叶遥给他的解释是“不知道他还会过来,所以把东西收好了。” 叶遥不提,陆寻一时都没想起这件事。如今提起来再看着没有他生活气息的房间,陆寻也有些心闷。 他不想对着叶遥大声说话,于是轻声反问:“是啊,我的东西呢,你放到哪儿了?” 叶遥慢慢坐回椅子,一只手捂住额头。 喝醉酒以后头会很难受,陆寻伸手去帮叶遥揉额角。 “靠到我身上。”陆寻说,“我帮你揉一揉。” 喝醉酒以后的叶遥挺好说话,顺着陆寻的力度倒在陆寻身上,让陆寻帮他揉着额角。 叶遥在思索,陆寻也不催促他,就让他这么慢慢地想。 想了好一会儿,叶遥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我好像弯了。” 陆寻不知道为什么询问东西放到了哪里会让叶遥联想到自己弯了,但还是附和道:“对,你弯了,彻底的弯了。” 叶遥慢慢下滑,最后躺在了陆寻腿上。 他从下往上地看陆寻,这个角度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死亡角度,但陆寻这个角度看起来也还是挺帅,高鼻梁,下颚线条明显。 长得好,家世好,是许多人暗恋的校园男神。 叶遥看着这样的陆寻,突然蹦出来一句:“我暗恋一个人,暗恋了好久……好久。” 话题突然拐到意想不到的地方,陆寻摁着叶遥额角的手一抖,不久前还阳光明媚的心情沉到谷底。 在一起之后,他从来不在叶遥面前提起那个人,希望叶遥能够慢慢的忘记。 但是喝醉之后的叶遥,还是想起了那个人。 陆寻压着声音,也压着脾气地询问:“刚刚我们不是还在说东西放哪去了,说他干什么?” 喝醉了的叶遥说话不讲究逻辑,也不讲前因后果,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某个柜子:“所以我把你的东西收了起来,东西我放在那里,呃……” 叶遥说不下去了,他捂住嘴从陆寻的腿上起来,跑向房间里的厕所。 厕所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卧室里就只剩下陆寻一个人。 陆寻在椅子上如同石头一般坐着,他双手握紧,指尖狠狠插进了掌心。 叶遥话里隐藏的含义他不愿意去细想,可大脑违背他的指令,将原因分析出,摆到他的眼前。 因为暗恋那一个人,所以把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为什么? 多么简单又好联想的原因。 因为叶遥全身心的喜欢那个人,所以不想看见他的东西出现在房间里,毕竟这样也是对喜欢的人的一种亵渎。 就像他喜欢叶遥,那么他绝对不会把其他朋友的礼物放在卧室里。卧室这样一个私密的场所,当然只能放他和叶遥的东西。 他相信叶遥和他想的一样。 原来叶遥喜欢那个人的时间,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早。 原来也有对那个人,已经心动到这个地步。 陆寻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他步履沉重,缓慢走向叶遥指向的那个柜子,又缓慢的打开。 他看见了堆放在里面的东西。 一样又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练习册,笔,玩具机器人,还有他们两个高中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们尚且青涩,脸上是纯真的快乐。 陆寻握着相框的手捏紧了。 厕所里的声音开始有变动,喝醉酒的叶遥吐完之后,非常自觉的开始洗漱。 洗漱完后他大概开始发现自己身上也全是酒气,于是又打开了花洒。 水流声传来,刺激着陆寻的神经,他站起身走过去,敲响了浴室的门。 “喝醉酒以后洗澡危险,”陆寻嗓音低沉,“开门。” “……可是我没有喝醉酒。”里边的叶遥说。 陆寻深吸一口气:“你忘了拿衣服,开门。” 这个理由劝动了叶遥,他把门打开了。 叶遥黑发上滴着水,水珠从发梢直接滴落到锁骨,水的热气都将锁骨蒸成了粉红色。 叶遥现在显然神志不清,但他看见陆寻,还是露出了一个笑。 这个笑轻易冲垮陆寻最后一道理智防线,他一步向前,扣住叶遥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叶遥挣扎了一下,安静下来,接受这个狂乱的吻。 鼻尖相互碰撞,呼吸比水流要更炽热,陆寻咬了咬叶遥的下唇,声音沙哑地问:“喜不喜欢我?” “……喜欢。” 陆寻将人搂得更紧些,进行进一步的逼问:“是不是最喜欢我?” 叶遥视线迷离,眼里如同蒙了一层雾,声音含糊:“嗯……最喜欢。” 陆寻的力度仿佛就像是要把人勒进自己的血rou当中,他继续逼问:“知不知道现在亲你的是谁?” 两个人的脸分开了些距离,叶遥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陆寻脸上,然后再次笑了笑,笑容清浅。 “……陆寻。” 够了,问到这里就够了。 陆寻知道很多事情不宜深究的道理,凡事都看开些,不要刨根问底才会过得更开心。 可是他忍不住。 陆寻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还喜欢之前暗恋的那个人吗?” 叶遥轻轻眨了眨眼,水汽让他的睫毛变得湿漉漉,聚成一簇一簇:“喜欢。” 滔天的怒火能吞噬掉整个心脏,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他不要再忍了。 陆寻将叶遥抵在墙上,又凶又狠地询问:“你暗恋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喝醉酒的叶遥整个反应都慢了半拍,他看着陆寻,像是没明白这个问题。 陆寻正要问第二次,忽然见叶遥张开了嘴,吐出两个音节。 “……陆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