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回、水火无情义,其山发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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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无情无义 因果造化无常 善恶何须正义 真假如梦黄粱 “那个人长啥样?” 听了宋其山的描述,钟峥一愣,猛的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啊?你说哪个?那个穿红袍戴乌纱帽的?他坐在最后面,我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不过好像四五十岁的样子……” 宋其山见钟峥神色凝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不是,我是说给你那本书的人,现在那本书在哪?” 钟峥追问道。 “那人……也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大褂,带着礼帽,还卡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 “青罡?” 钟峥心里一惊,不禁脱口而出。但宋其山却并没注意,继续说道: “那本书在我家,我塞到枕头底下了……要不,你跟我去我家看看?” 钟峥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按照宋其山所说,那本书应该就是自己的那本百鬼图,可百鬼图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会又出现这一本?难道这百鬼图原本就有两册? 想到这,钟峥更加的好奇,于是便跟在宋其山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他们家。 这里离宋其山家并不远,他们家在一个胡同的深处,这个胡同略显狭窄,天上的黯淡的月色被房屋遮住,所以胡同里是一片黑暗。两人迈步往前走着,中间的一个宅院院子里的杏树枝叶茂密,从墙头伸到墙外来,现在也是农历八月,枝头上的杏子已经长得很大,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会成熟了。 路过这家宅院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听得十分清楚。仔细的分辨,竟然是男欢女爱之声,那声音放荡猥琐,让人听了不仅会面红耳热。钟峥和宋其山都知道,这正是钱婆子的家。 其实钟峥的心里更清楚,与钱婆子有染的男人有两个,一个是保安队的刘队长,另外一个,就是那神棍白半仙儿。而刘队长与自己刚刚分开回保安队去了。那么院子里的应该就是那白半仙儿。 不过这些事不关己,钟峥没心思搭理,迈着步子跟着宋其山来到了胡同的尽头。 两人刚推开门迈步走进院子,一股焦糊的味道迎面扑来,钟峥一惊,连忙说道: “宋先生,你闻到了没有,好像是什么东西着火了”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冲破眼前宋其山的那几间旧房,将窗子和玻璃都震碎,腾的一下从屋子里窜了出来,在院子中间炸裂,变成无数个小火球,四处崩散。 紧接着,整个房子呼的一下燃烧了起来,瞬间便窜上了房顶,宋其山那几间破旧的房屋,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无数条通红的火舌从屋子里窜了出来,他们嘶吼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嚎叫到处乱窜,撕碎了木头的窗框,撞坏了破旧的屋门,顺着墙壁爬上屋顶,一口口的啃咬着屋顶的房梁。 滚滚的浓烟从屋子里冒了出来,在房屋的上空来回的翻滚纠缠,巨大的火焰将院子里照的白昼一般的明亮,空气中到处飞扬着黑灰,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焦糊的味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宋其山和钟峥都惊得呆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猛的缓过神来。宋其山大声的喊叫着: “不好啦,着火啦……” 喊罢,便撒腿就往屋子里冲。 整个房子早已被大火吞噬,现在冲进火海无异于直接送命。钟峥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拦住,宋其山用力的挣扎,钟峥死死地抓着他,就这样挣扎了好一阵子,他终于没了力气,双腿一软,噗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望着眼前的火海嚎啕大哭。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都已被惊醒,纷纷的跑出了屋子,来到宋其山的院子。有人连忙拿来水桶来到井边上打水,有个人拎起扫帚铁锹,拍打那些边上的火苗。 两旁的邻居提着水,爬上了墙头浇在屋檐上,以防止火势乱窜,殃及邻居的房子。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人们呼喊着,奔跑着,大声的叫嚷着,乱作了一团。 火势太大了,尽管前来帮忙救火的人很多,但水火无情,一直折腾到大半夜的时候火才慢慢的熄灭,院子里到处都是呛人的烟雾,满地汪的都是救火时泼的水。屋顶已经在大火中坍塌,房梁被烧的只剩下了半截,四面的山墙倒了三面,只剩下一堆瓦砾和砖石,把屋子里的那些家具的残骸掩埋在了里面。 “啊……” 早已经呆愣了好半天的宋其山这才啊的大叫一声,挣脱钟峥拉扯着他的手,跟头把式的往那片废墟跑了过去。 一个没留神踩到了地上的石头,噗通的一声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粘了满身满脸的泥水,挣扎着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废墟之中。 他嘴里仍旧哇哇的哭叫着,疯了一般的翻弄那些杂乱的瓦砾。好像是在玩命的搜找着什么。钟峥也连忙跟了过去,他心里明白,宋其山应该是在找那个神秘的人给他的那本书。 宋其山在白马城说书多年,日子过得一直十分的拮据,家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刚才两人往家走的时候,听宋其山讲起那个人送他那本书的事情,他的面色凝重十分的紧张,看来对那本书特别的重视。如果这本书也被大火烧成灰烬的话,按照那个神秘人的说法,恐怕会给他带来灾难。 可翻了好一阵子,弄得宋其山满身满脸都是黑灰,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完整的东西。而最终就在宋其山用尽全身的力气搬起一块大石头扔到一边的时候,才发现石头下面,露出一块棉被的残骸。由于房屋倒塌的时候,掉下来的石头正好把它压住,所以这棉被烧得只剩下不到三尺见方,宋其山连忙把那小半截棉被拽了出来,来回的翻动着,棉被早已被烤糊,轻易的就被撕裂,并没有找到宋其山塞在棉被下面的那本书。 宋其山把手里的棉被撕扯成一片又一片的,嘴里呜哩哇啦的乱叫着,眼泪和汗水汇集在一起,在他的脸上流淌。把他糊的满脸的黑灰冲出一条又一条的白印。 而最终,当发现什么也无法再找回来的时候,宋其山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把手里那棉被的迅猛地朝天空一扬,双手用力捶打着前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人们纷纷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宋其山。 他在这一片废墟中手舞足蹈,来回的乱蹦乱跳,嘴里大声的喊叫着: “有灾啦,哈哈哈有灾了,谁也跑不了,你们都跑不了哈哈哈!” 他就这样折腾了一阵,又跌跌撞撞的从废墟里爬出来,一边继续大声的叫嚷着,一边撒腿就往院子外面跑,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看来这宋其山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的家被大火烧毁的现实,可能是心理崩溃,犯了失心疯。宋其山是个和善的好人,为人特别的低调,大多数白马城的人都爱在茶馆听他说书,看他就这样疯疯癫癫的跑了,人们都摇头叹息。 可站在一旁的钟峥却眉头紧皱,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段经历,在经历了生死之路时光倒流之前,那个世界里的宋其山也是犯了疯病的,他疯疯癫癫,疯言疯语。在那个世界里的宋其山,也是受到了一个神秘人的指点,得到了那本百鬼图,才犯了失心疯。 原本钟峥以为时光倒流之后,一切都可能改变,而到现在他才发现,不管自己努力的做了什么,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已注定好了,即便能改变过程,也无法改变结果。 如此说来,前阵子赵福禄的死是必然的,而眼下,宋其山的发疯,也是必然的。 想到这些,钟峥不由得抬起了头,仰面看着无尽的夜空。大火熄灭之后,整个世界再一次黑暗了下来,天上那半残的月亮,挣扎着散发出惨白色的光芒。在这样的光芒掩映下,整个夜晚深邃又神秘。 看来这世界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支配着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了注定的结果,因果循环,现世报应,该来的总会来。 再留在这残破的院子里也没有什么用处,钟峥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这个胡同。来到大街上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再一次的陷入了迷茫,就像时光倒流之前的那样。他期盼着再次见到上神青罡得到他的指引,可青罡却一直不曾出现。 他只好顺着白马城的大街一直往北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 心里一阵阵的烦乱,来到家门口的时候,东南面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晨光中,眼前的一切被涂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