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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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李南边正和一姑娘顶着烈日在cao场上溜圈。篮球场边休息的同学发现了这一“敌情”,冲他俩吹起了流氓哨:“南边同志可以啊,长那么寒碜都能泡到妞,是不是给人下了降头啊?”陆容就坐在他们中间,跟着众人一起笑。 李南边回头瞪了一眼瞎凑热闹的同学们,尴尬地提醒金梦露:“小jiejie,你快点儿做决定!不然人以为咱俩处对象呢!” 金梦露臊得涨红了脸。 她是听朋友说李南边这里可以抄作业,才来找他的。 城南高中坐落在s市市中心,是s市重点高中,本科率达99%,学风优良,在100多年的悠长校史中为s市培育了不少人才。 可是等学子们考上城南高中以后,才发现,这名校……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前几年,全国人民玩儿命地搞应试教育,城南高中慢悠悠的,依旧搞什么素质教育,出台了很多造福学子、气死父母的政策。什么期末考只要哪门课拿到a ,下学期就可以不用上这课啦~礼拜三下午大家不用上课都去搞兴趣班啦~ 城南高中是搞素质教育,可是其他高中都在拼命做卷子,几年下来,城南高中的全市排名就不好看了,目前已经在全市重点高中名落下游。每回十校联考,前九名争得头破血流,城南高中岿然不动,稳稳垫底。 虽然本科率99%还是相当好看,可以欺骗一大帮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可是人家综合排名第一的碧海中学,一本率99%,每年扎堆的清华北大。城南高中已经五年没出过一个清华北大了,重点高中跟重点高中也是有区别的。 在强烈的升学压力下,校领导终于从□□上校的美梦中惊醒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s城老牌名校城南高中,要沦为普通院校了! 所以等李南边、陆容这一届考上城南的时候,城南已经变成了一所魔鬼高校,这才高一呢,周末能发20张卷子。 同学们发出了反抗的声音:卷子太多了! 金梦露是比较后知后觉的类型。她从小到大是个乖乖女,老师的话一定要听,作业一定要保质保量完成。可是昨天晚上,她做卷子做到了3点,她崩溃了。 早上起来,她不但黑眼圈,还长痘了! 金梦露偷了点mama的海蓝之谜呵护她娇嫩的青春期皮肤,来到学校后,按照好朋友的指示,找到了8班的李南边。 李南边其貌不扬,成绩不好,体育课上也非常无能得和一群姑娘呆在一起打排球,没有资格和男生们一起打篮球,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要是放在往常,金梦露是绝不可能和这种男生产生交集的。 但据好朋友说,这个平平无奇的李南边,掌握着全年级的抄作业产业。在他手里,你可以买到各式各样的试卷答案,金梦露心动了。 刚好今天上午第四节课是两班合上的体育课,她在朋友的陪同下找到了李南边,将他约出来,了解一下买作业的具体情况。 “就这么说吧,凡是你做到的卷子,咱们都能拿得到标准答案。”李南边老神在在道。 金梦露半信半疑。这些卷子不是书店里的大路货,是整个学年的任课老师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搜出题来,拼凑在一起。他们不但自己出卷子,还跟其他重点高中互通有无,有时候也拿上几届的卷子给他们做。 当然,如果花点心思各到各处翻书、查资料、上网,每一道题肯定都找得到答案,可是,那太费劲了。 她就是不想费劲。 如果李南边如他所说的那么神奇,那就可以为她省下宝贵的美容觉时间。 “可是……一张卷子3块钱,有点小贵。”金梦露吞吞吐吐道。 一周末20张,那可就是60大洋啊!为了抄作业花那么多钱,有点不值。没吃过猪rou,还没见过猪跑吗?大家抄作业都是前后座互通有无,哪有收费的? 这样的问题,李南边已经处理过无数遍了,嗨了一声:“小jiejie,咱们这儿的服务,突出一个安全、可靠、有保障。你跟你前后座抄作业,你当老师看不出来啊?你在咱们这儿买的作业,可是全年级独一份的!” “是吗?” 李南边道:“你要60分的,咱们给你做60分;你要90分的,咱们给你做90分;错哪儿都跟人家不一样,你照抄上去,绝对独一份!你要自己随便镂几个错题,还有可能跟人家撞了,咱们镂,那可不跟人家避得开开的!” 金梦露:“……”她开始相信朋友所说的,他们年级有一个巨大的、灰色的、抄作业产业链了。 李南边见金梦露有所心动,开始那套背得滚瓜烂熟的价格表:“一份卷子单卖3块钱,全科目20张打包60。小jiejie我看你长得那么好看,给你打个折,49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您先买回去试试看,试得好您再来回来包月。包月159,包学期599,比单买便宜多了。” 金梦露一抖:“便宜……” “一寸光阴一寸金,能拿金钱换光阴,世界上还有那么好的事情吗?不用做卷子的周末,你可以看电视,玩游戏,跟小哥哥谈恋爱,跟电视里的小哥哥谈恋爱,享受真正的快乐青春期。” 金梦露有压岁钱,有零花钱,买双球鞋能花一两千,能考上城南高中的家境一般都不差,可她毕竟是个乖乖女,虽然她做卷子做得烦死了,可是一点儿不做也不像样啊。 李南边不愧是商场老将,金梦露眉头一皱,他就知道她心里在嘀咕什么:“小jiejie,重复劳动是没有意义的,你做了半个学期的卷子也都发现了,知识点就那么几个,题型也就这么几个,翻来覆去炒冷饭,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你把炒冷饭的时间省下来,查漏补缺不更好吗?”他顺水推舟道,“你要担心凑漏了经典题型,可以买私人订制款的啊。” 金梦露:“啊?” 李南边:“私人订制,是皇家至尊vip独享业务!我们向你提供的作业模板中,不再是单纯的凑分,还会根据你的学习情况,打造出独属于你的试卷……” 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李南边瞄了一眼颜苟发来的信息,心里腹诽总算赶上了,抬起头笑容满面地对金梦露道:“比如说小jiejie你三角函数不太行,我们会在这部分对你进行扣分,最后试卷呈现出来的观感,即使是你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堪称究极以假乱真。与此同时,我们会将试卷中的三角函数题型重点标注,提供样题、解题思路、练习题、错题集供你使用,真正做到有机、系统、对学业有帮助的抄作业。” 金梦露颤抖道:“多……多少钱?” 李南边微微一笑:“5999一学期。” 金梦露擦了擦额角的汗,今天的太阳,真大啊! 李南边看这有戏,继续攻城略地:“皇家至尊vip独享业务,是不试用、不拆分、不赊账、不打折的,因为我们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帮你提供全学科成绩,为你私人建档、重点跟踪,比你班主任更在乎你的学习成绩。说句实在话,小jiejie你在外面找个老师补一门课,就不止这个价钱了,我们这儿一学期全学科又给抄作业又给查漏补缺,5999真心不贵。” 金梦露意味深长道:“外头补课的,可都是名师。” 李南边微微一笑:“我们这儿补课的,可是神。” 金梦露身形一颤:“神……?你说的莫非是……那个男人?” 李南边:“嗯哼。” 金梦露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在城南中学,只有一个人被畏惧地称为“那个男人”,或者更简单一点,“神”。大家不知为何,都不说他的真名。如果是那个不可名状的男人,那5999真心不贵,再加个0都不贵。 李南边翻出相机里“皇家至尊vip客户”的近期月考成绩趋势图表给她看:“这是3班的王玉霞,她成为我们的皇家之尊vip客户以后,政治成绩你看,你看,突飞猛进!关键是她还不用做重复性作业,最近找了个男朋友呢!就7班的费情。” 金梦露:“我的天呐!”费情的女朋友是3班的王玉霞,我勒个去! 李南边从教育体系的粗制滥造,说到学生生活的单调无聊;从老师对学生的集中化管理,说到应试体制对人性的压抑迫害,跟纠结的金梦露在cao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金梦露就是下不了决心。 这个时候,电话打进来了,李南边接起一听:“什么?!皇家至尊vip报名报满了?……等等,我这儿还有一个呢!……哥你给个机会啊!”一顿哭天抢地。 挂掉电话后,李南边对金梦露哭丧着脸道:“因为人手不足,我们每学期皇家至尊vip只有10个报名名额,刚才最后一个已经被人拿下了。不过小jiejie,你现在付款的话,也许我还能去跟老大商量商量。” 金梦露是个单纯的学生妹,没有社会经验,她看这个什么vip那么抢手,就着急了,限量版对女孩子天生就有莫名的吸引力。 她拿出了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李南边说着“只是有可能啊我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如果名没报上我把钱打还给你”,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小的支付宝二维码。 金梦露一扫:“诶?这个账户不是你的?” 大额转账需要核对姓名,对面的真名是_容,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鹿。 “陆。”李南边严肃道。“陆容。” 陆容坐在篮球场边晒太阳,手机里叮得一声响,钱款到账。他扫了一眼cao场尽头的李南边,吩咐身边的颜苟:“中午开个会。” 颜苟不声不响,在“全员恶人”微信组里发了会议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