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演练猴群
众猴叩头:“告上大王,那厮自称混世魔王,住居在直北下。” 欧阳穹道:“此间到他那里,有多少路程?” 众猴道:“他来时云,去时雾,或风或雨,或电或雷,我等不知有多少路。” 欧阳穹道:“既如此,你们休怕,且自顽耍,等我寻他去来。” 欧阳穹运起雷光遁术,直至一座高山,真是十分险峻。 “混世魔王的坎源山水脏洞!” 欧阳穹正默观看景致,只听得有人言语,径自下山寻觅。原来那陡崖之前,乃是那水脏洞。 洞门外有几个小妖跳舞,见了欧阳穹就走,欧阳穹道:“休走!我乃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洞主。你家混世鸟魔屡次欺我儿孙,我要与他见个上下!” 那小妖听说,疾忙跑入洞里报道:“大王,祸事了!” 魔王道:“有甚祸事?” 小妖道:“洞外有人称为花果山水帘洞洞主,他说你屡次欺他儿孙,特来寻你,见个上下哩!” 魔王笑道:“我常闻得那些猴精说他有个大王,出家修行去,想是今番来了。你们见他怎生打扮,有甚器械?” 小妖道:“他也没甚么器械,披头散发,穿一领红色衣,勒一条黄丝绦,足下踏一对乌靴,形同野人,赤手空拳,在门外叫哩。” 魔王闻说:“取我披挂兵器来!” 那小妖即时取出。 魔王穿了甲胄,绰刀在手,与众妖出得门来,即高声叫道:“那个是水帘洞洞主?” 欧阳穹喝道:“这泼魔吃老俺一拳!” 纵一纵跳上去,劈脸就打。 那魔王伸手架住道:“你要使拳,我要使刀,使刀就杀了你,也吃人笑,待我放下刀,与你使路拳看。” 欧阳穹道:“说得是。好汉子,走来!” 那魔王丢开架子便打,这欧阳穹钻进去相撞相迎。 两人酣战未久,混世魔王便是招架不住,被他打倒在地。 欧阳穹夺得他的刀来,照顶门一下,砍为两段,又杀进洞中,将那大小妖精,尽皆剿灭。 又寻得那魔王在水帘洞擒去的小猴,欧阳穹道:“汝等何为到此?” 约有三五十个,都含泪道:“我等因大王修仙去后,这两年被他争吵,把我们都摄将来,那不是我们洞中家伙?石盆石碗都被这厮拿来也。” 欧阳穹道:“既是我们的家伙,你们都搬出外去。” 想到之后或许还要招揽群妖反天,欧阳穹倒是没有破坏,只是将那些妖怪火化埋在洞外,便对众道:“汝等跟我回去。” 众猴道:“大王,我们来时,只听得耳边风响,虚飘飘到于此地,更不识路径,今怎得回乡?” 欧阳穹道:“这是他弄的个术法儿,有何难也!你们都合了眼,休怕!” 欧阳穹,念声咒语,驾阵狂风,云头落下,叫:“孩儿们,睁眼。” 众猴脚髹实地,认得是家乡,个个欢喜,都奔洞门旧路。 那在洞众猴,都一齐簇拥同入。 分班序齿,礼拜欧阳穹。安排酒果,接风贺喜。 启问降魔救子之事,欧阳穹备细言了一遍,众猴称扬不尽道:“大王去到那方,不意学得这般手段。” 欧阳穹又道:“我当年别汝等,随波逐流,飘过东洋大海,径至南赡部洲。又渡西洋大海,到西牛贺洲地界,访问多时,幸遇一老祖,传了我道法术数。” 众猴称贺,都道:“万劫难逢也!” 欧阳穹又笑道:“小的们,喝酒助兴!” 众猴闻都来奉承,大盆小碗的椰子酒、葡萄酒、仙花仙果,真个是合家欢乐! 却说欧阳穹回到花果山,自剿了混世魔王,夺了一口大刀,逐日cao演武艺,教小猴砍竹为标,削木为刀,治旗幡,打哨子,一进一退,安营下寨,顽耍多时。 忽然静坐处思想道:“我等在此cao练军阵,或惊动人王,或有禽王、兽王认此犯头,说我们cao兵造反,兴师来相杀,汝等都是竹竿木刀,如何对敌?须得锋利剑戟方可。如今奈何?” 众猴闻说,个个惊恐道:“大王所见甚长,只是无处可取。” 正说间,转上四个老猴,两个是赤尻马猴,两个是通背猿猴,走在面前道:“大王,若要治锋利器械,甚是容易。” 欧阳穹道:“怎见容易?” 四猴道:“我们这山,向东去有二百里水面,那厢乃傲来国界。那国界中有一王位,满城中军民无数,必有金银铜铁等匠作。大王若去那里,或买或造些兵器,教演我等,守护山场,诚所谓保泰长久之机也。” 欧阳穹闻说,满心欢喜道:“汝等在此顽耍,待我去来。” 欧阳穹以雷光遁术,霎时间过了二百里水面。 果然那厢有座城池,六街三市,万户千门,来来往往,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 欧阳穹心中想道:“这里定有现成的兵器,我待下去买他几件,不过,我这也没银钱,总不能如猴王那般cao弄风沙偷抢。 且我不比猴王,只是一介妖王。我乃天人至体,更类凡人,完全可以结交这傲来国王族,略施手段,不愁他们不奉上兵器。” 想到这里,他便摇身一变,化为一名仙风道骨的有道真仙,脚不沾地,缓缓朝王宫方向飞去。 他现在已是人仙修为,只差一步便可突破金仙,本可风驰电掣,但为了方便百姓衙役之属层层上报,也是刻意放缓了速度。 这傲来国好歹也是占据一片方圆千里半岛的国度,自是有巡察卫兵,得百姓衙役上报,便匆匆打马向王宫禀报。 正好国王、王后均极为仰慕仙道,闻听有仙人现世,忙率众来迎。 “吾乃花果山炼气士石真人,今日路过贵国,不想竟惊动尔等,罪过,罪过。” 来到众人面前,欧阳穹也是有意卖弄,顿时宝光闪耀,一派有道真仙模样。 “拜见上仙!” 国王、王后不疑有他,忙率众拜伏。 “不敢当,不敢当。贫道也是与尔等有缘,这样罢。 尔等可推举数人,随我前往花果山学道。又或是由我偶尔来自为王宫贵族子弟讲道数日,均无不可。” 国王、王后大喜,一番嘀咕之后,也是以重礼相邀,请他来这王城为王公贵族子弟讲道。 至于国王、王后、大臣,也是都可旁听。 至于前往二百里外的花果山,傲来国高层也是尚不敢去,怕被那山中妖魔所害。 欧阳穹也不推脱,收了礼数之后,便在这傲来国暂住下了,每天设坛作法、教导人杰。 数日之后,因其教授得法,竟有数十人练气成功。 有几人追慕仙人,不顾家人劝阻,已是执意要随欧阳穹前往花果山学道。 “就当千金买马骨吧。” 欧阳穹本就有意大收人族门徒,这几人也是赶巧,做了门下第一批弟子,自是优待不少。 这天,欧阳穹透露去意。 国王大惊:“上仙为何这便要走,可是小王招待不周?” 欧阳穹笑道:“非也。实是我在那花果山收拢了数万猴群,想要教化于他。这次过来也是想求些兵器铠甲,为这猴群装点一番,以应对妖魔入侵。” 要是欧阳穹刚来时这么说,国王、王后、大臣恐怕都要当他妖怪。 但这些时日下来,他们也是初步信任了他,所以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以为意。 国王便道:“既是上仙教化猴群,小王自当助一臂之力。 就由小王带上仙去那兵器馆武库中,任由上仙挑选如何?” 欧阳穹大喜,笑道:“如此甚好。这是两粒灵药,凡人亦可服用,你与王后一人一颗,当可延年益寿,最高可达120岁。” 国王、王后忙接过吃了,竟是白发转青,面容也是变得年轻许多。 随后,国王便带欧阳穹来到武库,打开门扇看时,那里面无数器械,刀枪剑戟,斧钺毛镰,鞭钯挝简,弓弩叉矛,件件俱备。 欧阳穹喜道:“我一人能拿几何?还使个法术搬将去罢。” 随即施展袖里乾坤,竟是将不下三万套兵器甲胄搬去。 虽然还能装更多,但多少要给国王留些,也就只搬去一半多点。 随即,欧阳穹便辞别国王,卷起一道狂风,将新收的几个弟子摄起,径踏云头,唤转狂风,俱回本处。 却说那花果山大小猴儿,正在那洞门外顽耍,忽听得风声响处,见半空中,大王率数个人类归来,不由喜出望外。 少时,欧阳穹按落云头,收了云雾,将兵器都乱堆在山前,叫道:“小的们,都来领兵器!” 众猴看时,只见欧阳穹独立在平阳之地,身边有六位男女,俱跑来叩头问故。 欧阳穹将前往傲来国讲道收徒、要来兵器一应事说了一遍。 众猴称谢毕,都去抢刀夺剑,挝斧争枪,扯弓扳弩,吆吆喝喝,耍了一日。 次日,依旧排营。 欧阳穹会聚群猴,计有四万七千余口。 选精壮三万装备齐全,列队训导。 六位弟子,四男二女,也是口称师尊,帮忙约束群猴。 早惊动满山怪兽,都是些狼虫虎豹、騃麂獐犭巴、狐狸獾狢、狮象狻猊、猩猩熊鹿、野豕山牛、羚羊青兕、狡儿神獒各样妖王,共有七十二洞,都来参拜欧阳穹为尊。 每年献贡,四时点卯。也有随班cao演的,也有随节征粮的。齐齐整整,把一座花果山造得似铁桶金城。 各路妖王,又有进金鼓,进彩旗,进盔甲的,纷纷攘攘,日逐家习舞兴师。 欧阳穹正喜间,忽对众说道:“汝等弓弩熟谙,兵器精通,奈我这口刀着实榔槺,不遂我意,奈何?” 四老猴上前启奏道:“大王乃是仙圣,凡兵是不堪用,但不知大王水里可能去得?” 欧阳穹道:“我自闻道之后,有天罡地煞变化之功,有莫大的神通,善能隐身遁身,起法摄法,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那些儿去不得?” 四猴道:“大王既有此神通,我们这铁板桥下,水通东海龙宫。大王若肯下去,寻着老龙王,问他要件什么兵器,却不趁心?” 欧阳穹早知此事,不过走个过场,闻言便装作甚喜道:“等我去来。” 欧阳穹跳至桥头,使一个闭水法,捻着诀,扑的钻入波中,分开水路,径入东洋海底。 正行间,忽见一个巡海的夜叉,挡住问道:“那推水来的,是何神圣?说个明白,好通报迎接。” 欧阳穹道:“吾乃花果山天生圣人石道人,是你老龙王的紧邻,为何不识?” 那夜叉听说,急转水晶宫传报道:“大王,外面有个花果山天生圣人石真人,口称是大王紧邻,将到宫也。” 东海龙王敖广即忙起身,与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道:“上仙请进,请进!” 直至宫里相见,上坐献茶毕,问道:“上仙几时得道,授何仙术?” 欧阳穹道:“我自生身之后,出外修行,得一个无生无灭之体。近因教演儿孙,守护山洞,奈何没件兵器。久闻贤邻享乐瑶宫贝阙,必有多余神器,特来告求一件。” 龙王见说,不好推辞,即着鳜都司取出一把大捍刀奉上。 欧阳穹道:“俺不会使刀,乞另赐一件。” 龙王又着鲌太尉,领鳝力士,抬出一捍九股叉来。 欧阳穹接在手中,使了一路,放下道:“轻,轻,轻!又不趁手!再乞另赐一件。” 龙王笑道:“上仙,你不曾看这叉,有三千六百斤重哩!” 欧阳穹道:“不趁手,不趁手!” 龙王心中恐惧,又着鯾提督、鲤总兵抬出一柄画杆方天戟。那戟有七千二百斤重。欧阳穹见了,跑近前接在手中,丢几个架子,撒两个解数,插在中间道:“也还轻,轻,轻!”老龙王一发害怕道:“上仙,我宫中只有这根戟重,再没什么兵器了。” 欧阳穹笑道:“古人云,愁海龙王没宝哩!你再去寻寻看。若有可意的,一一奉价。” 龙王道:“委的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