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回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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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欢悠悠醒转过来,瞧见趴在身旁的那个丫头,紧阖着眼睛,浓密长睫毛覆着,小脸白皙,额头上的伤虽已好了大半,却留着红色的印迹。 许是因为冷的缘故,她的身子微微缩着。 墨欢取过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轻抚过她的发顶,她湿润粉红的唇微张着。 他的心口闪过一丝悸动。 回想起风璃洛办及笄礼那日,她将他悄悄拉到僻静处,仰着小脸,清泉般的双眸似有星光闪烁,笑意盈盈的望着他,说道:“太子哥哥,我及笄了,我终于可以嫁给你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哈哈大笑道:“太子哥哥,你还是这般容易脸红。” 七年前,这个小丫头第一次见他,便说喜欢他。 及冠那年,母后本要为他议亲了,可是,小丫头听说了,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泪光盈盈的眸子满是乞求,道:“太子哥哥,你等等我好不好,再过两年我就及笄了,你再等我两年好不好?” 他怔怔望着她,半晌,颔首。 见他点头,她眼中仍有泪光却已是喜笑颜开,拉着他又笑又跳,正当他看着她无奈又好笑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一跃,粉唇轻啄了一下他脸颊,笑道:“太子哥哥,我真的好开心。” 倘若这一切都是她配合她哥哥的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那么只能说,她实在是太有演戏的天分了。 母后原本为他定了魏国公家的嫡女,他为了对她的一句承诺,足足绝食了三日三夜,才让母后松了口。 她及笄后,他便向父皇请求赐婚,父皇大怒,说他放着好好的国公家的嫡女不要,竟然要娶一个来历不明捡来的丫头为妃,差点没让人将他打死。 可是即便如此,他刚能下榻,便去跪求母后说情,并称若是王妃不是她,他便终身不娶。 为了她,他连向母后耍无赖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最终还是母后心疼他,也因着洛儿也算是在她身边看着长大的,便向父皇说情,又私下找到太傅,让太傅认了风璃洛做义女,父皇最后才允了这门亲事。 还记得父皇当时气急败坏的怒喝:“墨欢,你如此一意孤行,鬼迷心窍,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那么快便应验了。 风其然带人杀进宫时,他与风璃洛甚至还未来得及行大婚之礼,可笑的是,原本他还以为是有叛军作乱,而风其然是得到消息过来护驾的,他慌忙让人护着风璃洛离开,一回头,便看到风其然对手无寸铁的众人举起了屠刀。 他不知厮杀了多久,一身喜服已分不清什么是原本的颜色,什么是血迹了。后来,数十名护卫拼死护住了他,父皇身边的卫公公强行将重伤的他拖走,从秘道逃出宫外,卫公公将他安置在一个偏僻之处,便返回宫中,将秘道堵死了。 还记得卫公公临走前,对他说:“老奴伺候了皇上一辈子,深知太子殿下乃是皇上最为看重之人,殿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日后为皇上皇后报仇。老奴还得回去陪皇上,请殿下珍重。” 就这样,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地位,失去了江山,也失去了兄弟和心爱之人。 他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四处逃亡。 若不是风其然,他也不会落入那个可怕的黑暗沼泽,也不会为了复仇,与魔鬼做了交易。 想到这,他深深吸了口气,拳头紧紧攥起,注视着风璃洛的目光变得有些狠戾。 自从他将她带回宫中,他曾问过她,她哥哥的事她知道多少,她可是也参与了其中? 而她,却始终不发一言,终日对他冷眼相待。 错的分明是他们,她却还如此理直气壮。 即便,她未曾参与复仇计划,可是不过短短一年多,她便转头嫁于他人,又是何等的绝情! 而她,曾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句是出自真心? 他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向床沿。 风璃洛被响声惊醒,她睁开惺忪迷蒙的眼睛,一双无辜的水眸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他见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怒火中烧,一把揪过她的衣襟,怒喝道:“你看什么?又想做出这副模样,让我,让我……” 风璃洛刚从梦中醒来,还有些迷糊,见他突然双目赤红,似是怒意滔天,却在他眼中又看出一丝委屈,她一时怔住,就这样呆呆看着他。 墨欢恼怒的甩开她的衣襟,她的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到地上。 他见状,下意识的要去拉,瞬时反应过来,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背过身,将目光投向别处。 风璃洛这一跌,倒是彻底跌清醒了。 看来这皇帝病是好得差不多了,已经会摔人了。 她心中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墨欢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可以回去了。” 半晌,却没听到她的回话。 他正想转过头,却只见眼前伸过一只细白小手,轻抚上他的额头,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正想发怒,却听她欣喜道:“太好了,皇上,您已经不再发热了。” “你……”他一怔,随即有些羞恼的拨开她的手,“放肆!” 风璃洛似是毫不在意,继续温柔说道:“生病的时候就不要动不动就生气了,您的肚子饿不饿,奴婢给您拿些吃的过来好不好?”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不是恨我吗?为何如今却故作关心,你想做什么?是想再找机会杀了朕,为你的兄长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