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米勒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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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墨欢还是没能拗得过风璃洛,立后之事作罢,礼部尚书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感激了风璃洛一回。 宫宴在三日后举行,招待各地来贺使臣,诸位大臣作陪,皇帝特允朝中大臣携家眷出席。 朝中许多大臣的子女也到了适婚年龄,又得知此次来了不少年轻世子和郡主,家中夫人皆是跃跃欲试,此次宫宴变成一次大型相看宴会。 风璃洛原想在冷宫中躲个清静,墨欢非要她陪着,让她帮着瞧瞧有哪位世家子弟适合米勒郡主,她只能以宫婢的身份随身侍候了。 她对米勒郡主也有好几分好奇,正好想借机瞧上一瞧。 按宫中惯例,男女宾客本应分开场地设席,但因如今宫中没有女主人,墨欢便让礼部同在御花园设席,分左右两侧席位,左侧为男宾区,右侧为女宾区,如此一来,倒更合了诸位夫人们的心意。 比起给自家儿子娶个好媳妇,给自家女儿相个好夫婿更需慎重,若能亲眼看上一看,自是最好不过。 风璃洛知墨欢也是煞费苦心,只愿米勒郡主真能瞧上个如意郎君,也不枉他这般苦心安排。 待她随墨欢至御花园时,已是坐无虚席。 诸位见过礼后,纷纷落座。 站在墨欢身侧,风璃洛似乎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她抬头望去,一下子就注意到右侧女宾席那位红衣少女。 那少女约摸十五六岁,肌肤不似京都闺秀般雪白如玉,却胜在面色红润,一双杏眼闪烁着光芒,神采奕奕,很是俏皮活泼,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墨欢,眼中是满溢的爱慕之情。 风璃洛轻叹了口气,能如此肆无忌惮盯着当今皇上看的,当朝也没有几个了。 看来,眼前这红衣少女必是米勒郡主无疑。 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只怕墨欢今夜的安排是徒劳无功了。 墨欢似乎也感受到了灼热目光,他抬眼向米勒望去,冲她微微颔首。 米勒郡主的眼睛顿时一亮,粲然一笑,明媚容颜如灿烂的桃花盛开,让人一时晃了眼。 风璃洛轻轻一扫,便看到有数位年轻才俊纷纷侧目,几位夫人亦是压底声音悄悄私语。 墨欢轻咳一声,举杯道:“诸位使臣远道来贺,朕心甚悦,今日不必顾忌,尽管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诸位宾客齐齐举杯,异口同声道:“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风璃洛借着俯身为墨欢斟酒,悄声问道:“那红衣少女便是米勒郡主?” 墨欢微微颔首。 这一幕无人注意,却落入了一直没移开视线的米勒郡主的眼中。 待风璃洛起身,便见米勒郡主杏眼圆瞪,怒视了她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 风璃洛不禁失笑,这小郡主未免醋劲也太大了些。 细想一下,若非米勒郡主年纪与墨欢相差太远,墨欢又早就心仪于她,以墨欢与南疆王的交情,当年的太子妃怕是要换人了。 墨欢边饮酒,边扫视了一眼男宾区,见有数位少年皆是悄悄望向米勒郡主,复又饮酒作掩,时不时又悄悄看上一眼。 见惯京中闺秀温婉作派,忽见这么一位风格迥异的明艳少女,竟是都移不开眼,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瞧着,只能故作不经意间的悄悄瞥上一眼。 墨欢心中一动,道:“在座不少青年才俊,不如借此机会,比试下才艺,为酒宴助助兴。诸位觉得如何?” 风璃洛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墨欢此举就差让那些世家公子站出来,让米勒郡主择优挑选了。 皇帝有令,众臣皆是无所不从,更何况,此举甚得那些本就抱着相看的夫人的欢心,暗自感慨,皇帝实在是太英明,简直是说到她们的心坎里了。 为女择婿,容貌家世固然重要,才学品性更是重中之重,家中嫡女,在闺中谁不是如珠如宝呵护着,出嫁后,若嫁得良人,则一生幸福安康,若所嫁非人,则余生悲苦,有多少世家内宅不是外表光鲜,内里污秽不堪。 故而,在定亲前好好相看一番未来女婿自是非常重要的。 吴海立即着人准备下去,才艺比试共三项,其一为作画,其二为诗词,其三为投壶。 右相林海之本就是诗画大家,原本墨欢欲让他作评判,风璃洛悄悄对他低语一番,他便改了主意。 众人只见皇帝唤来吴总管吩咐了几句,约摸半柱香后,每位待字闺中的少女手中皆多了两枝刚采下的鲜花。 每个参赛者的面前也摆了一个竹筐。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吴海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有旨,在座的姑娘们,可为自己心仪的画作和诗作掷花,最后得鲜花数多者胜出。” 与诸位夫人面露喜色不同,几位朝中大臣却是变了脸色。 敢情皇上这是为了前些日子,他们催着他纳妃,他今夜要来个釜底抽薪呢。 所有手持鲜花的评判,皆是闺中少女,这是明摆着皇上要做月老,为他们牵线做媒呢。 那些无心将女儿送入宫的自是喜不自胜,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却是揣测着皇帝的用意,惴惴不安,生怕皇帝一时兴起,干脆给他们的女儿赐了婚,那么便是直接断了她们入宫的路了。 最先比试的是作画,墨欢以“元夕”为题,一炷香为限。 吴海早着人将桌案搬来,笔墨纸砚逐一铺开。 一炷香烧完,锣鼓敲响,止笔,画卷呈于案上,供众人上前观赏。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不止,其中一幅画作驻足之人赞叹尤甚,此画乃太傅之孙翰林学士贺清仪所作,笔触细腻生动,画中那美妙绝伦的鱼龙灯似乎都要转动起来,灯影模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唯有鱼龙灯下一美人,眉目清晰,佳人笑意盈盈,眸子清亮如星辰,与周遭模糊的人影形成鲜明对比,似是遗世独立于茫茫红尘中一颗璀璨明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些手持鲜花的少女亦是多有赞叹,除了少数几人为了照顾自家兄弟的颜面,将鲜花投给自家人外,其余大多落入贺清仪案前的竹筐中。 这一场毫无悬念,贺清仪胜出。 吴海将贺清仪的画作呈至墨欢面前,墨欢瞧了一眼画中美人,若有所思。 风璃洛看了亦是心中一动。 细看下来,这画中美人的身形与米勒郡主相似,连身上的衣饰也有些类似,只不过五官却相差较远,米勒五官明艳生动,画中女子却是柔美恬静,那双清亮的眸子通透明净,似是有着洞穿世事的豁达与明朗。 这双眸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应是时常见的,风璃洛却想不起宫中有何人有这么一双眸子。 不过,这服饰身形倒似是照着米勒郡主画的。 方才,他们都瞧见了米勒将手中鲜花投给了贺清仪,莫非二人也相互有点意思? 两人想到一处,墨欢与风璃洛不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