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清算
整个会议室现场陷入一片骇人的死寂之中。 奈良朱雀的话无疑是将一记炸弹丢在了所有人的心头,原本四代目火影之争只能算是暗潮涌动,局外人看不出其间的波谲云诡,但现在一下子将所有的腌臜不堪放在了台面之上。 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震惊,震惊于一向受大家敬重的那些人竟然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奈良鹿久怒睁着双目,死死盯着自己那位族人,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扭头看向了山中卯,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眼。 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身形向后踉跄了下。 “奈良朱雀,你在胡说什么?!”出声怒斥的是转寝小春,她也被对方的突然倒戈而弄得措手不及。 “把他抓起来!抓起来!”她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叫嚷着要让暗部进来逮捕此人。 然暗部瞬身进来的一刹,俱是身形一僵。 转寝小春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其中一名暗部却是主动开口:“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转寝小春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属于自己的暗部:“你……说什么?” 那暗部又说道:“今日全体上忍都在场,有什么事不能说清呢,小春大人您若问心无愧,自然可以自证清白。” 转寝小春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眼一旁的水户门炎,见他亦是一脸的难看之色。 而储君和大臣们这边,这些于官场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们自然看出了端倪,一个个明智地选择闭嘴,只等着日向真开口。 “奈良朱雀,你知道你现在所说的是什么吗?!” 有人出声质问,是原本一直在一旁站着的纲手,她此刻正压抑着怒火,却也不知因何而怒。 奈良朱雀神色平静,不缓不急:“奈良鹿久、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三人密谋夺取火影之位,不过山中一族的山中卯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因而拒绝了他们。”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从推举火影人选开始、到储君将大名之位相让、再到那些大臣们要拥护日向真当皇帝……一件一件接踵而至的事件正在不断突破着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聪明的人看出了这是一场权力的争斗、政治的清洗,但这其间被暴露出的阴暗手段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忍者的职责是什么,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早就忘了吗?全都成了权力的玩物。 “纲手大人,您不需要质问我,不如去问问他们,我说的是真的吗。”奈良朱雀继续发言。 奈良鹿久面颊冷沉,眸子里透着无尽的恶意,他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奈良朱雀打断:“火之国危难之时,是真大人挺身而出挽救了这个国家,将砂隐、云隐、岩隐悉数击溃……” 朱雀这时又将目光转向了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顾问大人心里很清楚吧,但又害怕真大人上位之后自己的权力会受到威胁,才会想要拥戴波风水门出任火影是吗?” “住口!”奈良鹿久暴喝出声。 “水门本就具备成为火影的资格,三代目也一直将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由水门出任四代目,他的成就功绩将不弱于任何人!” 奈良朱雀冷嗤道:“是吗,那为何当初波风水门还要去恳求真大人,让真大人出面拯救木叶呢?” “你……”奈良鹿久似乎愤怒到了极点,他还欲争辩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够了,不用再说了。” 鹿久愣了愣,看向水户门炎。 这个外表儒雅稳重的老人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败露了。” 转寝小春将头撇向一旁,再不发一言。 会议室内顿时哗然一片。 奈良鹿久更觉心肺都要窒息了,事已至此,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看着这两個老家伙,他又瞬间警醒过来,刚才奈良朱雀的话里,似乎正是在暗示他们,他也知晓砂隐为何会退兵的真相,并以此作为要挟。 杀害火之国大名的策略是经由三代目火影之手,这件事一旦暴露…… 鹿久失神了片刻,抬首看向了众人,见到一双双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的眼。 他又扭头看向日向真,见对方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切全然不值得他上心一般。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从他被抓入狱后,亥一之死开始,这一步步走到现在…… 自己,难不成彻底输了? 鹿久感到了阵阵茫然,周围的一切噪杂仿佛都成了白噪音,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水门,这些事你知情吗?”纲手突然向水门质问。 刚才奈良朱雀所说的话中,只说了鹿久和两位顾问要扶持他上位,并未提及他有没有参与其中。 自始至终同样一直在沉默的水门也成了众人的焦点。 水门村子里众人的视线,这些人全都是他所熟悉的同伴,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甘愿追随自己…… 水门喉咙一下子像是卡住了。 这样的问题,在未来似乎也有人这样问过自己。 未来村子遭受危机之时,他却依照鹿久的计策做了不利于村子的事,随后事情被戳穿,初代目火影曾质问他。 知情吗? 水门突然感到了莫大的痛苦,自己在最初得悉那些未来之后,所做出的决定是什么来着…… 为什么还是到了这一步。 未来、未来…… 从三代火影之死开始,他就乱了方寸,以至于后面全都在跟着鹿久的计划走。 他理想中的木叶,是同伴之间互爱互助,是将所有人的羁绊连接在一起的地方。 可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也是在摧毁自己梦想中的村子吗? 等当了火影就好了、当了火影就能依照自己的想法去治理木叶…… 到这一刻水门突然醒悟过来,火影之位像是成了他的魔障,一步步诱导他堕向深渊,说着不做本末倒置的事,但现在本末倒置的不正是自己吗? “这一切,水门都是不知情的。”鹿久这时候说道,他声音有些沙哑,也没了先前的攻击性。 水门梗着头,瞥见了人群中的玖辛奈,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并在无声的摇头,似乎在示意他要否认这一切。 否认这一切,才能自保…… 而就在水门沉默之际,有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开口。 “我相信水门大人是不知情的。” 水门立即转头看去,怔在了原地。 真平静说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们三人的阴谋,想要挟持水门大人同他们一起,但水门大人的为人怎么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三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会让水门大人知晓这些事。” 不少人感到惊疑,这明明是除掉自己敌人的最佳时机。 真的话还是引得了许多人的认可,他们都是水门的追随者,一直以来水门都是伟岸光正的形象,最无法接受水门会做这种事的就是他们。 水门看着这少年,见他同样也在注视自己。 他是在报还最后的恩情吗…… “不过,他们三人要怎么处置?”日向真又开口道,示指奈良鹿久、水户门炎、转寝小春三人。 奈良鹿于那儿惨笑着,两位火影顾问则是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自然是由您说的算!”有人立即回应道,说话的是油女一族的当家,油女志黑。 真神色平静:“我又不是火影,这种事自然大家一起商议决定。” “真大人,木叶本就应该由您领导!” “对啊,真大人!” 不少人纷纷出声相应,这些个家族忍者在此刻似乎终于是看清了形势。 那几位大臣更是扑通一声全部跪在了地上:“真大人!请您不要再推辞了,为了火之国、也为了整个世界,请您登临皇帝位!” “真大人!” 整个会议室内众人见状,也纷纷单膝跪了下去,其中有些犹豫的,譬如源真嗣,一旁的大臣扯了扯他的裤脚,也双膝跪地,伏身于地面之上。 有人还站着,一名大臣指着对方怒斥:“真大人天命加身,注定要统领世界,你们敢不遵从神谕吗?!” 僵在那儿的水门,看了眼现场还站着的人,纲手、自来也、玖辛奈…… 就连宇智波富岳也极为顺从地单膝跪地。 一旁的鹿久,朝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说不出的情绪汇聚在水门的心头,他也不清楚自己该哭该笑、该愤怒还是该庆幸。 身子僵了半晌,他还是缓缓屈下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