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教堂
乔渊本来还对九条升华途径心心念念,想着找敖蔓蔓问问,提升实力,或是找颜宝宝打听打听? 算了吧,他不想再当别人的乐子。 现在,有了命运之锤的力量,关于到底选哪一条升华途径,可以暂时放缓一些。 同一时间,审问室的门被打开,王德才走了进来,看着那脏辫男人左手的血,立马把乔渊拉走,低声道:“别说话,我来处理。” 乔渊顺从的来到王德才的办公室。 “我锤了他一拳,我认罚,他应该庆幸自己在审问室。”乔渊伸出双手。 王德才锁上办公室的门,捂着额头道:“别胡闹,没什么大事,他挑衅在前,你冲动打了下,他手上本来就有伤,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王德才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串车钥匙。 “我自己有脚,不麻烦您浪费汽油了。”乔渊挥挥手,打开门往电梯走。 王德才追了出来,喝道:“你给我站住!” 乔渊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王德才追上来,挡住乔渊。 “我心里在想什么?”乔渊歪着脑袋。 王德才一板一眼道:“你想自己去抓凶手!你想给父母报仇,你就这么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去送死?!”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不配提我的父母!”乔渊的声音颇大,一下子吸引很多治安员的目光。 有些熟悉的老治安员拉拉新治安员,摇摇头:“乔哥的儿子,别看别看。” 王德才抹了一把老脸,指着乔渊道:“我是愧对他们,十二年来,我日日夜夜都想赎罪!正因如此,我更不能看着你冲动去送死!” “你要么做我车回学校,要么今晚睡我办公室!” 乔渊揉着眉心,一言不发的走进电梯。 王德才开开心心的跟了上去,出了治安署,他按下车钥匙,打开车门。 乔渊没有选择副驾驶,他坐在车后面,看着车窗外一栋栋溶于夜色的摩天楼,时而会有几辆小型浮空车从钢铁森林间掠过,蓝与紫的霓虹交织,像一片迷幻的,看不见尽头的梦。 联邦的科技发展的越来越快,偌大的银月都一共分为十二个区,无比庞大,是联邦西部最为璀璨的明星,他这辈子,还没有出去过十一区。 他过去一直觉得,十一区和一区多半没什么区别,无非是靠前的区,更为繁华些。 但在他接触到恶魔,女武神,以及余烬组织后,这浩瀚的世界在他的眼睛里,似乎已经不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 路上,王德才因为先前之事,没再说什么,一路无言,车很快上了通往郊区的rou松大道,两边的高楼逐渐变矮,直至消失。 低矮的贫民区一片接着一片,仍旧霓虹闪烁,街头多半站着些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偶尔,也有一些非常清纯的,让人忍不住搭讪。 贫民区后,就是大片的原野和山丘,越来越荒凉,车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像一条长长的大蛇,越来越与黑夜融合,不分彼此,直至…rou松大道的尽头,出现一片人间烟火。 那里是大学城,是郊区难得热闹之处。 快到天堂大学的路上,王德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只手表道:“我知道你想抓凶手,我知道这十二年你无时无刻不想。” “过去的你,碍于能力,碍于经验,碍于方方面面的问题,都一次次的遗憾。直到今天,你成为了升华者,你不一样了,你觉得自己可以改变某些事情了,我理解,非常非常的理解。” 乔渊没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王德才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很可能和升华者有关,一直没和你说,是因为他们太强大了。” “你真想查,这个手表可能派上用场,这是治安署里特别调用的全知地图表,只要被记录过的位置,都会显示出来,无论被隐藏了痕迹,还是建筑都出现了改变。” “另外,只要你去过的地方,用地图表扫描一下,都会记录。” 说到这里的王德才顿了一下,目中出现了些许挣扎:“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真要发现了什么,先和我说一声,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唉……” 全知地图表,乔渊的目光稍稍被吸引了一下,他今天原本是想找王德才讨要一些黑科技的,但吵架之后他又放弃了,何况命运之锤已经给他指点的命运方向。 但现在看来,如果此事真的和升华者有关,那么这个地图表,或许会派上用场。 事实上,他刚刚已经用手机查了一下,关于梅林街的线索,非常的少,地理位置也很模糊,似乎不存在一样,很奇异。 “我并不冲动,但这个心结不想一直拖下去。”他没多说什么,接过这全知地图表,戴在了手上。 “唉…”王德才又叹气一声。 车很快从rou松大道下来,速度渐渐慢了些,五分钟后,停在天堂大学东南正门,王德才拉了乔渊一把,递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乔,拿着用,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需要,”乔渊挣脱手,直接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大学门旁的偏门。 王德才从车窗里默默看着,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两道。 …… 天堂大学,二号宿舍楼,四楼,乔渊推开403的门,里面传来一阵龌龊的笑声,是两个萌新深批,笑声来自一个穿着无袖背心的小胖子,叫胡图,是他的上铺兼死党,学的是机械设计,喜欢踢足球和机甲。 另一个是班长顾浩然,书呆子一个,天天做实验,学习倒是拔尖。 他两吹着空调,胡图正在给顾浩然介绍哪个公主腿长,哪个女妖熊大。 “你瞧瞧这个,大不大?” 顾浩然摇摇头:“没我meimei大。” “那这个,腿又长又白。” 顾浩然摇摇头:“没我meimei白。” “这个捏?特别高冷的女公爵。” 顾浩然摇摇头:“没我meimei高冷。” 胡图脸色一拉,一把给顾浩然推开:“去去去,顾汐月一年说不到两句话!” “哈哈哈哈,是从来没说过话吧,”乔渊笑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尤为知名的音乐协会会长。 他大学四年,没听过顾浩然的meimei顾汐月在学校说过一句话,简直离大谱。 “她有点社恐嘛,”顾浩然维护着。 胡图古怪道:“不是吧?我记得,她不是参加了星空之声么,在咱们十一区大学城,也是挺出名的偶像唉?” “对啊,她就喜欢唱歌,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不那么社恐,就是最近去公司排练越来越频繁了,唉,”顾浩然揉着额头。 乔渊上前拍拍顾浩然肩膀:“星空之声总决赛快开始了吧,我在市里看见了广告,正常啦。” 四人宿舍,剩下的一个叫张飞,富二代,早早就和女友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很少回来。 乔渊很困,去宿舍里的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刷了牙后,就准备睡了。 对了,关于寻找梅林街0号的事儿。 他抬起手,点了两下全知地图表,搜索了起来,比起手机上的线索,一下子明晰起来,确定了梅林街的位置,在十一区西郊,也叫威伦化工区,污染较为严重。 不过,关于梅林街0号的线索仍旧没有,只有一条比较显目,说梅林街那里,有个大教堂,教堂里闹过尸变,邪乎的很。 “尸变?”乔渊微微皱眉。 要换过去,他指定不相信,可今晚连恶魔都见到了,那么尸变,似乎也变得比较寻常了。 胡图凑了过来:“看啥呢?来打游戏啊乔,我都看见你排名了,全服第一唉,带带我。” “明天吧,我今晚累屁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胡图脱了鞋子往乔渊上铺爬:“睡告睡告,狗命要紧,明天记得带我啊。” 乔渊关上了手机,应道:“唠叨。” 胡图躺在上铺,嘿嘿笑着。 翌日,周四。 一整个上午四节课,乔渊都心不在焉,若不是都是主修课,他早溜了。 别看胡图在宿舍滔滔不绝,在班上,害羞又腼腆,看见女孩子脸红那种,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一直不说话的顾汐月坐在旁边一组,穿着雪纺连衣裙,额前一蓬好看的空气刘海,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同学们早见怪不怪了。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乔渊吃的很快,胡图看的一愣一愣,骤然明白过来,开心道:“你慢点吃,带我打游戏又不急,嘿嘿。” “我下午没课,等下要去市里一趟。”乔渊一顿扒完,拍拍胡图肩膀:“晚上带你。”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一分钟也不想落下。 胡图和顾浩然面面相觑,旁边和女友一起吃的张飞也投来意外的目光,忽然笑道:“乔渊,你是不是在市里有女朋友了?” 乔渊步伐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头也不回的抬起手,给张飞竖了一根中指。 “肯定是有了,我告诉你们,”魁梧身材的张飞探过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啧啧嘴:“都大四了,你两还单身呢?” “滚啊!” “爬!” 胡图差点给张飞扣上一份烤鸭饭。 …… 乔渊此刻已经坐上通往梅林街的地铁,是他从未做过的001号地铁,相当的破旧,还是那种古早年间的银白色铁皮风格。 十一区大部分地铁都换上了全景玻璃,就像透明的观光车一样,但001号地铁还是老式那种,充满怀旧的气氛。 讲道理,他过去跟随治安署的叔叔们抓捕过不少次,虽然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旁观者。 而这一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抓捕凶手,有了命运之锤,可以看见一丝命运轨迹,就仿佛具备了天眼,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也干劲十足,心底颇为激动。 治安署里虽然认识不少叔叔jiejie,但刚抓了那凶手的同伙,再出手,很容易打草惊蛇。 过去的自己只能学点拳脚功夫,只能旁观。 现在不一样了,成为升华者的他,多年积压的仇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宣泄。 王德才做不到的,他可以! 梅林街那里可能较为凶险,不过有女武神敖蔓蔓作为底牌,问题不大。 乔渊坐在地铁上,思绪万千,同时又查了一下手上的地图表。 十一区虽然只是银月都十二大区的其中之一,面积仍旧广阔。除了郊区的大学城外,又分东西南北四郊,也称四面,比如大学城就是北郊,现在去的梅林街,则在十一区西面。 四郊只是笼统的划分,北郊都叫大学城,如今要去的西郊则属于威伦化工区。 “听说了么,昨晚有个大章鱼把099号地铁给吞了,死了好几百人呢。” “真的假的?不过我听我侄女说,他们学校背后是一处坟地,最近爬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乔渊的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神神叨叨的议论着发生的怪事,旁边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大鼻子,手里抱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一串潦草字迹。 神明入侵,世界末日! “神明…”乔渊瞥了一眼,想起女武神敖蔓蔓的立场,仍旧琢磨不透,此刻也没有时间去想。 不知不觉,终点站,梅林街到了。 他看了下时间,下午一点半,做了足足一个小时,位置地处十一区的西面威伦化工区,无论距离月亮花园治安署,还是收容基地,都很遥远。 这一片都是一栋栋独立的灰白色房子,带着高高的烟囱和院子,只是很荒凉,不少房子都空荡荡的,仅存的一些居民,多半都是老人。 梅林街弥漫着淡淡雾气,似乎这里的气候就是如此,从他还没下车时就有发现。 如果不刻意进去,并不会觉得迷雾里面有一片仿佛与世隔绝的小镇。 这些门口的老人,面对他这位不速之客,目中多少流溢着些许冷漠和排斥。 乔渊眉头微皱,他找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梅林街0号,这里的居民似乎也不欢迎自己。 他们的皮肤都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眶深陷,并且大多不怎么说话,即使说上一些,乔渊也听不懂。 天色似乎也变得灰暗些了,乔渊像进了迷宫,四周都是雾气,直到他看见了一辆绿色的披萨车。 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男人魂不守舍的从旁边一家房子里走出来,嘴里念叨着:“玛德,要不是送个披萨,给200块小费,打死我也不来这鬼地方!” 男人正哆嗦着,肩膀被乔渊拍了一下,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直接摔地上道:“别!别杀我!” 乔渊知晓此地有些不太对劲,还是没料到,可以把一个送外卖的,吓成这样。 话说回来,若非自己成了升华者,又拥有命运之锤,怕是不会比对方好上多少。 “梅林街0号怎么走?” 绿衣男人回过头,看见是个正常的年轻人后,顿时大口喘气道:“你!你你,你差点把老子吓死。” “你刚刚说什么?梅林街0号?没有0号啊,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小伙子,我劝你早点离开。” 听着男人的话,乔渊陷入古怪,他不甘心的又问道:“你再想想,我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了。” “0号真的没有,但,你往前走,就顺着这条路,走到头,有个教堂,那里是1号。”绿衣男人给乔渊指了指雾气朦胧的前头。 “多谢,”乔渊向前走去。 绿衣男人惊恐的看着乔渊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嘟囔着:“疯子,都是疯子,都疯了。” 他迅速骑上运送披萨的小电动车,急躁的扭动握把,逃命似的驶出了梅林街。 乔渊看似平静,不动声色,实际上他左手呈握姿,此地稍有不对劲之处,他就会立马幻化出命运之锤,给对方脑袋开瓢。 尤其他还发现,命运之锤,除了可以捕捉命运轨迹,还能蓄力! 注入精力,保持平静,就可以不断提升锤子的威力,直到自己无法承受为止。 但现在没必要,他不想打草惊蛇。 路很长,这梅林街仿佛与世隔绝,很大很大。 天越来越暗了,起了风,似乎要下雨,乔渊打开手机看了眼,嗯,今天确实有雨。 三月的春,雨多。 他走了很久,逐渐发现,那前头雾中,出现了一桩古老的尖顶教堂,色泽暗红,大约有一亩的面积。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神色警惕了几分,只见两边的屋子里,走出不少老人,似乎都不太愿意自己靠近那教堂。 但这些老人并没有阻碍,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中透着死寂的冷,甚至空洞。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起来,来的不急不缓,老人们一个都没有动,没有打伞,任凭被雨水浸湿衣服,头发,身躯。 仍旧目光空洞的盯着他。 乔渊说是不想打草惊蛇,被这越发怪异的一幕,心底也有点发慌了。 他身上也湿了些,他走到教堂门前,抬手敲了一下,却不想,门没锁,吱呀一声,缓缓的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