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越发可疑
冒失的看板娘仍在后院忙碌，没听见稗田小姐的指责。 就算听见，她也反驳不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本居小铃都是个可疑的家伙，连我这样不常见她的外人都能看出端倪。 阿求的问题也来到了点子上：“你们来找小铃辨认的妖魔书是在神社发现的吗？灵梦或许会发现几本妖魔书之后丢在神社角落里又忘了它们哦。” “诶？这我倒没有发现过，我还没仔细搜索过神社每个角落呢，这回发现的妖魔书不是从神社里找来的，是帕琪家的女仆发现的。” 魔女接口，但她先纠正了我的不当用词：“是蕾咪家女仆。” “暂时嘛、暂时。” “咲夜路过无缘冢偶然发现了一本文字奇特的书而已，我本打算找八云紫辨认一番，但是……” “啊、我明白啦，找不到妖怪贤者便退而求其次嘛，”阿求表示她不用听更多介绍，“于是小铃能认出书籍上的文字，那就是妖魔书咯，看来她是对帕秋莉小姐有所求吧？” “嗯，我让她以教授文字为交换条件以复印那本书的原件。” “本来这件事应该和我没有太大关系，谨慎起见，我可以冒昧问一句吗？” “请说吧。” “那本妖魔书的内容？” 针妙丸抢先回答：“可能不太普通的草药书啦，书名叫做本草辑要。” “书名中附带本草二字的无外乎中草药著作，”贵族少女见多识广，听针妙丸之言后便放下担忧，又说，“既然是普通的中草药学著作，想来不会让小铃又生出别的歪主意。” “都说了啦，不太普通哦。”针妙丸多了一句嘴。 “咦？” “小铃说里面有介绍能让人飞升成仙的神药仙草。” “呃、妖魔书里记载这些倒也不奇怪，只怕她打算……” “不必过早担心啦，”我说，“就算她想出村子采药也得经过家长同意，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她的父母谈一谈。” 告父母这种损招我以前可不会也不懂得使用，当巫女对我来说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先不谈这个了，”阿求再次端正坐姿，“如果只是普通的中草药著作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提到仙药我又想起来了。” “什么什么？”针妙丸帮我们问道。 “前些日子，”她说，“小铃告诉我她在试着制作仙药，我以为她是在说笑或是因见外界流入的书本中的瞎编内容而临时起意所以没怎么重视……对啦，那天去还书时她还提到她捡到一本妖魔书，我猜那可能和炼药有关。” 我回忆了一下小铃之前的可疑举动，“如果是帕琪的那本本草辑要，她方才初见书时的惊喜可不像作伪，那么她捡到的书是另一本？既然有另一本，还需要帕琪的那本干嘛？” “刚才没说全呢，我在前台还书的时候，瞥见了她正翻阅的那本书的书页，就是她告诉我被她捡到的那本妖魔书，我看见那书页上有水墨绘制的草类图片，一开始猜测那是妖怪所著的植物图鉴一类的书，也没有太注意。” “图鉴？”我转了个念头便有所猜测，“帕琪的那本草药书里可是一张图都没有诶，现在想来也有些可疑，没有图的本草几乎没有价值啊，难道小铃在骗人？” “管它呐，我去找图鉴看看！” 孩子气的针妙丸是说到便做的行动派，不多时她从看板娘记账的柜台内拖出一本同样灰色封皮的线装古书，顶在头上飞了回来，“这里面就有好多杂草模样的图鉴啊。” “杂、杂草？说得有点过分吧……”阿求低声自言自语。 “相像而已。”翻了几页后我补充一句。 帕琪和我一道粗略翻了几页，说：“图鉴下的文字应该是植物介绍，虽然同样看不懂，不过……” “几个似乎有代表性的文字符号和帕琪那本书上的文字有重合，这说明两本书很可能使用着同一种文字，甚至作者也是同一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一本似乎与咲夜捡到的草药书有关的图鉴而已，小铃为何向我们隐瞒？疑心再起，且愈发旺盛，现场临时自发组成的四人审讯团齐齐盯向出入后院的门帘，等待嫌疑人回归。 正在此时，小铃攥着妖魔书原件返回了前厅。 “嘿，阿求早啊。”她无知无觉地来到审讯团一群人身边，先向好友打招呼。 “早安小铃，”阿求说，然后指示她坐下，“接下来我们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交待。” “否则莫怪我们向你家父母打听情况哦。”帕琪似乎不大想管事，而阿求这般时刻透着一股软软的气息的贵族少女也不大合适强硬的角色，我想了想决定担当本次临时审讯团的代表，于是先放了一句狠话，针妙丸飞到小铃肩上坐下，严肃地冲转头与她对视、不明就里的看板娘点点头。 “哇、为什么忽然严肃起来啦、有点可怕诶……” “因为它。”我把图鉴推给她。 “！” “老实交代吧。” “唔——”她忽然额冒冷汗，这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她的额头上的确隐现汗滴，这位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不大沉得住气，“要、要交代点什么呀？” “越是装傻，越表明你隐瞒的东西不可告人，越增加你的罪恶度哦，想清楚再回答。” “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交代什么呀，不、不就是隐藏了一本没什么要紧的草药图鉴吗？” “没错，本来不向我们这些外人提到妖魔书也没关系，你收藏的妖魔书也不少了不在乎隐藏一本图鉴，但是！”我盯紧她的眼睛，“这本图鉴显然和帕琪拿给你的草药书有关，即使不认识文字，光是扫一眼这两本书上所使用文字的字形也能轻松判断出它们是相同的语言，此情况下你依然只字不提你有一本和我们带来的书所使用文字相同的书，其中必有蹊跷，原本不可疑，却被你自己摆成了可疑的形状！” “对，就是这样！”针妙丸像个职业跟班似的帮腔。 帕琪则用眼神声援。 我想她们事实上不觉得小铃隐瞒一本图鉴有多可疑，图鉴而已，又不是珍惜的魔法卷轴，她们只是配合着气氛娱乐，但我心中隐约有所想，并渐渐将这些想法串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