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风暴中心

    人鱼来此的原因，宁芙缄默其口，似乎不想多说，唐诏等人也没有强逼，反正时间还长得很，该知道的消息迟早都会知道。

    简而言之，他们在半路就被沙华鱼人抓住，沙华鱼人交流时的语言他们也听不懂，不过大概能猜测出来，是想用他们作祭品，拿来献祭召唤恶魔之类的，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我觉得，首先我们应该明确一些事情，现在我能否认为，恶魔跟沙华鱼人勾结在一起，而且近海潜伏着更多数量的沙华鱼人。】

    “可以这么想，没问题。”宁芙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回去之后，就可以考虑整军备战的事情了，银涛城附近能拉出来多少水军？】

    唐诏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讳宁芙，在事情解决之前，他不打算放对方随意离去，所以让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对事态又没什么影响。

    “奥兰人不依赖海水生存，海军发展的相对来说很薄弱，除去我们有十余艘战船之外，银涛城市政官手底下也有差不多数量的战船，原本斯特林伯爵那边应该也有五六十艘战船，但你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现在银涛城的海防状况很差，只能对付流寇跟小海盗，对付不了大量的沙华鱼人。”

    要是守城战，还可以征召大量民兵，以量取胜，但海战是真不能这么干，只有精锐水兵能勉强应付沙华鱼人，普通的商船和水手，哪怕上去了也是送命去的，完全就没有任何意义。

    【奥兰王室应该有养水师，先去请他们帮忙吧，写封求援信之类的。】

    “很不幸，国王陛下不太重视海防，需要用海军的时候，就会派人去征调洛朗的海军，那是依附于奥兰存在的一座商业城市，他们倒是有大量的战船和水兵，我会写信请陛下通知他们，不过这样子的效率很低，做好他们会迟到的准备吧。”

    【我懂了，远水不能解近火，我跟卡斯德伊家族的人有些商业上的来往，他们既然全盘接手了斯特林家族的海军，那应该还有一定战斗力，有关恶魔的事情，他们很乐意帮忙。】

    “不用！”

    指挥官刚刚张口欲言，宁芙就率先否定，引得两人都看向她，指挥官是疑惑不解，而唐诏则是暗含深意。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宁芙没再解释原因，只是用平静带着点哀求的眼神看着唐诏和指挥官，不过两人的抗性基本上都是满级，这种眼神攻势收效甚微。

    【从身份地位出发，你现在是被救助对象。人鱼没有权力指挥海姆教会做事，同样也没有权力指挥卡拉克.索尔玛做事，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这没问题，但我们都想要看到理由和论据，否则我们并不会采纳。】

    其实现在把这些人鱼交给卡斯德伊家族，唐诏觉得他就能完成任务了，卡斯德伊侯爵八成会得到他需要的信息，但现在唐诏不着急，因为直觉告诉他，后面的事情比一些金币更重要。

    毫不畏惧的跟唐诏对视好几秒，最终还是宁芙先服软，幽幽叹了口气：“好吧，我来此的原因，跟斯特林家族有些关系，准确点说就是巴纳德-斯特林这一支，我们人鱼跟这一支斯特林家族是故交，剩下的事情，恕我不能透露太多。因为我不清楚你们的立场，说多了可能会伤害到我的朋友们。”

    巴纳德-斯特林就是现在的斯特林伯爵家族，原本是庞大家族中不怎么受重视的边缘化分支，现在被选为主家，继承了斯特林家族最富庶的那一块领地。

    唐诏做过功课，知道巴纳德一系以前是滨海小镇的镇长，而且风评一直都很不错，所以才能被选择为继承人，完全有可能同人鱼有些交际，乍一看对方说话起码没有逻辑硬伤，指挥官也没出声反驳，算是默认对方所说。

    对方既然是为了斯特林家族而来，目的就很值得推敲了，不过唐诏没有傻到直接问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摆明了不怎么信任他们，但好在后面还有的是时间，唐诏不会干绑架这种没品的事情，不过“治疗伤员”的时间稍微长一些，还在众人的接受限度之内，反正人都是他们救出来的，没有唐诏这些人最后八成要挂掉，唐诏没有心理负担。

    【那好吧，就暂时不惊动卡斯德伊家族的人，算算时间，不久之后会有更多蜥蜴人战士赶到，勉勉强强能填补空白。当然我不做承诺，一切视情况而定。】

    卡斯德伊家族的领地，离着银涛城不过几十里，哪怕港口也就不到二百里，必要的时候，两三天的时间就能部署到位，真有必要把卡斯德伊家族牵扯进来的时候，也是简单的很。既能渗透银涛城，又能赚取好名声，反正那些水军和战船又不是他们出钱培养训练的，平时也压根用不上，死起来他们不心疼，拒绝的概率几乎为零。

    宁芙松了口气：“多谢你们的理解，等事情平静下来之后，你们都会收到人鱼王国的补偿。”

    .......

    唐诏又跟指挥官交谈一阵子，主要内容是征兵备战的，唐诏手下就那么三两百人，做不了什么大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多了解，确认指挥官将会同时通知市政官和斯特林伯爵之后，他就没再和对方说话，指挥官也很识趣，找了个说辞到船舱外面去观察海况了。

    房间内，只剩下唐诏，宁芙跟两名正在给唐诏敷药的精灵德鲁伊。

    【先确认一下，人鱼能不能将鱼尾巴变成人类那样的双腿，然后在岸上行动？我不建议你们在杜瓦河的河口暂居，那边人多眼杂，更关键的是还有恶魔跟沙华鱼人活动的踪迹，所以你们八成要跟我们上岸的。】

    宁芙的声音略显讽刺：“真到了危险的时候，难道岸上就能安全吗？”

    【那边贴着军营，交通发达，很好防守，经过我的踩点观察，那绝对是银涛城之内前五安全的地方，而且你们似乎没有选择权力。愿意不闻不问就给人鱼疗伤治病的地方并不多，好像在银涛城内就只有一家。】

    从被救命者的角度来说。宁芙说话的语气是不大好听，换做大部分人恐怕会不爽甚至发火，但唐诏感觉还好，他知道人鱼这种生物都很排外，也知道生物在惶恐不安的时候，会用更激烈的表现来伪装保护自己。

    倒是身后的两名精灵德鲁伊听不下去了，看宁芙的表情有些不善，唐诏被沙华鱼人跟狂战魔弄出来的伤口现在都还在缓缓地往外渗血，更何况不少精灵同样受了唐诏的恩惠，由唐诏提供保护和食物，甚至卡拉克.索尔玛也援助了精灵们不少战略物资，精灵一向重视友情又护短，他们当然会感觉很不爽。

    宁芙看了看唐诏满身的伤口和药膏，也知道自己这话语气不妥：“为我的言行举止抱歉，我没有权力讽刺一位浴血奋战的勇士，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丰富，还请见谅。

    成年人鱼都是有这种能力的，你方才看到的人鱼全部都已经成年，所以不用太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只不过我们毕竟都是水生物种，每过一两天都需要泡水，否则会有健康问题乃至于生命危机，希望你能满足我们这一点小事。”

    【放心，合理的诉求，我们都会尽力去满足，毕竟诸位需要在银涛城内待上一阵子了。】

    话说到一半，唐诏又想起来一些事情，让德鲁伊拿来一瓶密封好的不明液体，交到宁芙手上。

    【经过他们检查，你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恶魔侵蚀，应该是沙华鱼人在食物上面动了手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到最后虽说大概率不会致死，但牧师想治愈起来也非常麻烦，可能都需要主教级别的牧师出手，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我应该喝多少？”

    【大概半瓶吧，你看着喝就行，我们这种药剂管够，以伟大龙神的名义发誓，这个东西对人无害，喝多了绝对不会有事，喝少了可能会治疗不彻底，所以尽量多喝一些。】

    其实这就是完善之后的实验品，主要材料是唐诏的鲜血，配合一些常规的药物，他的血液有“破邪”效果，在正式推广使用之前，总该有人第一个吃螃蟹。

    宁芙倒是没多说，向德鲁伊点头致谢之后，就伸手接过药瓶，仰头就将药剂一饮而尽，看来是真的比较怕恶魔侵蚀。

    【最后确认一下，你知不知道，现在银涛城之内就有大量的狂战魔潜伏？】

    宁芙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什么？！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的，我们现在去银涛城岂不是驶入风暴的正中心啊！”

    【大概差不多吧，要不然我们也是没地方可去了，或者你想不想去大陆最深处的永望山脉？那边确实是安全，就是离海远了一些，大概有上千公里了。】

    宁芙这次没反驳，只是又叹了口气：“那，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归航吧，不要驶向彼岸就好。”

    【尽人事听天命咯，该做什么做什么，结果如何还没到考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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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姆教会将一艘战船留给唐诏，指挥官自己带着人先行离开，唐诏准备马车和人类衣服用了点时间。

    人鱼原本的衣服算不上什么限制级产品，但在一座人类海港中确实是扎眼得很，银涛城内潜伏着大量暗哨，有的是斯特林家族的，但更多都是别的家族的，唐诏还不想人鱼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好跟别人解释，换上人类的衣服会保险一些。

    人鱼们分批隐藏在货运马车之内，然后用鲨鱼尸体和沙华鱼人战利品进行遮掩，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旁人只以为是缴获的战利品马车，虽然吸引了大量目光，但似乎没人怀疑，大量的战利品后面藏了几个大活人。

    马车顺利进入院落内部，几名人鱼这才从马车内钻出来，唐诏稍有兴趣，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样貌。

    双腿的变换魔法很到位，看上去跟正常人类的一般无二，胳膊肘的鱼鳍也收敛起来，美中不足的一点，他们身上仍旧存在少量的鱼鳞，夹在胳膊与肩背的皮肤中，不隐藏的话，看上去很是显眼。

    【好在能有手段遮盖住，或者换个思路。似乎让他们客串龙人混血也不是不行....】

    唐诏赶紧将思路拉回，看向四处张望的一众人鱼。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人类的大城市，对周围的东西都很好奇，人之常情。

    【你们先在院落之中休息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准备好相关的东西，比如说水池之类的。安心养伤，有问题我会请你们解答。除此之外，我知道你们对银涛城之内的一些东西很好奇，可惜现在是多事之秋，你们的身份有比较敏感，我会尽力给你们提供外出的机会，不过具体就要看情况而定。】

    唐诏还是很好说话，尽量给人鱼们提供良好的环境，人鱼们也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让宁芙带着，众人一齐向唐诏道谢，毕竟唐诏算是救命恩人，他接受的心安理得。

    ......

    后续的一段时间，主要是等待，一则等待运粮船到位，二则等待局势更进一步发生变化。

    指挥官的备战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市政官和斯特林家族都有所顾虑，只敢进行小规模的战备工作，为此海姆教会还找唐诏借了几只信鸽，让他们去送信拉增援。

    唐诏现在受伤不轻，要抓紧回复，没敢继续往下水道钻，而是安静地待在院落之内，偶尔跟着队伍出去，探查一番情况。

    这么不紧不慢地等了几日，唐诏终于是等来了运粮船，船队不小，由六艘中大型商船组成，里面除了大量的粮食之外，还有两百多名水兵，更重要的还有安德莉亚以及她的几名得力助手。

    之前判断失误，没想到在银涛城会有这么多事情，加上要顾及聚居地的防务，就没带能处理事情的人过来，搞得唐诏事事都要躬亲处理，没了以前甩手掌柜的自由感。

    现在，熟悉的感觉又能回来了。